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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武夫直感

2026-09-19 08:50:19 作者: 南原南原
  第145章 武夫直感

  大馬鎮裡悄然出現了幾位古修,他們莫名盯上了趙犰的駐地,這件事對他而言,實在是相當棘手。

  按照苦根的說法,這幾名古修首領的境界大致都在登階左右。若放在不入凡的時代,自然算不得強大,可在眼下這個年代,卻已是相當厲害的修者。

  此前,大馬鎮已派出一位文載道的古修前來。只是這人本領欠佳,與苦根正面交手時全然不敵,最終只得施展法門強行脫身。

  隨後來的第二個修者,渾身纏著繃帶。苦根並未摸清對方到底有何本事,但那人卻取出一本書,竟將苦根的心魔勾引了出來。

  後來經過鐵錘大師的辨認,那本書正是用之前那位文載道修者的身軀煉製而成。

  若要實現這樣的手段,必須具備鍛山巒境界的道行。

  鐵錘大師推測,倘若古修之中存在一位鍛山戀,最有可能的便是當時手持書本現身的那名繃帶人了。

  鍛山巒的修者若是持用自己親手鍛造的寶物,所能發揮的威能也會更勝一籌。

  最後還有阿彩打探到的消息:

  大馬鎮的鎮長是死在一名武夫手中。

  也就是說,大馬鎮那邊之前至少存在著三位古修。

  除去已身亡的文載道,明面上至少還有經百戰和鍛山巒。

  不太好對付啊。

  趙猶之前其實並沒真正和上時代的古修交手,如今真打起來,他還真有點缺乏經驗。

  於是趙猶也是乾脆把自己這邊的幾個古修全都請到了苦根的小院子裡面,打算問一問他們相關的情況。

  「把人瞬間傳送到指定位置的法寶?」鐵錘大師聽聞趙猶的問話,不由得眨了眨眼,「道友莫不是打算將他們直接拋進稷山公的田地?」

  「正是如此。」

  「此類物件確然存在,只是極難獲取。」

  「若是輕巧便攜之物,我倒或許能設法尋來。」趙猶含糊其辭道。

  鐵錘大師一聽此言,立時聯想到趙猶過往搜集的諸多法寶。


  趙猶取物常須前往鐵嘎達山,且每次都需鐵錘大師身旁的小和尚相助,鐵錘大師亦知趙猶備有倉庫,因而大致能猜出趙猶的修為與歲月關聯,故並未顯露訝異,只是耐心向趙

  犰解釋:「這般傳送之術,多源於廣九道中的行千里」。通常修行此道者,可借推搡、踩踏等舉動,一步踏出即行千里。然此乃其自身道行所持法門,若欲令他人施用,則需耗費大力布置一座陣法。」

  趙猶仍舊不甚明白。

  見趙犰面浮困惑,阿彩徑直從懷中取出一方白布與幾根木棍。

  她指尖靈巧翻動,轉瞬搭出一座小巧的皮影戲台。

  趙犰好奇望去,只見台上映出一群人圍著一座石台。

  石台周遭聚集不少身影,熙攘談笑;台面之上鐫刻著繁複紋路,石台旁停靠多輛軒車,形貌與趙猶平日於不入凡中所喚軒車無異。

  待幾人登車後,趙猶清晰看見軒車凌空而起,飛至半空,隨即眨眼之間縮為一點,消失無蹤。

  阿彩至此方收手法。

  「方才那是————?」

  「此乃彩戲班的皮影戲。」

  阿彩含笑答道:「行千里的修士在不入凡塵中經營生意,他們請來一位身化道的陣法大師,於此設下一座陣法。進入此陣者,便可借行千里法門抵達既定之地。但你瞧見了,這陣法規模頗巨。」

  趙犰不禁多瞥了兩眼阿彩手中的皮影。

  先前途中遭襲時,對方所用亦是此法,彼時趙猶尚不解其道行來歷,如今方知那人竟與阿彩同屬一門。

  暫擱阿彩門道之思,趙猶復為眼前難題所擾。

  能否實現千里傳送?

  能。

  確有專修此道的法門,專司千里之行。

  然其計策能否成功?

  不能。

  若非修行者自身法門,欲直接施展便須布設龐大陣法。此物毫無隱蔽可言,莫說設為陷阱誘人踏入,縱使堂而皇之擺置當面,任誰也不會貿然踩將上去!

  趙犰沉吟片刻,又問:「這傳送法門可是極難修習?」


  「貧僧非此道中人,所知有限。只是往日搭乘軒車時,曾聽軒主提及:道行愈深,傳送愈遠;若道行淺薄,大抵僅能增速短行。」

  想來亦難以借神看戲模擬此法了。神看戲所摹法門水準較原版差之甚遠,加之趙猶自身修為方至登階,欲將對方自大馬鎮徑直投入苦根的田地,實是難以企及。

  該當如何?

  眼下已難指望苦根。

  莫非真要在大馬鎮與那些修士正面交鋒?

  「大馬鎮那兩名古修,一為經百戰,一為鍛山巒吧。」鐵錘大師忽而望向阿彩問道。

  「其他的我沒看到,應當是只有這兩個。」

  「其中有一個鍛山巒的話,倒是可以交給貧僧來對付。」

  鐵錘大師道:「貧僧畢竟經營過鑄海寺,對鍛山戀這一道行是要比別人能更了解些許。同他交手的

  話,倒不說是能夠穩妥取勝,大抵也是會比其他人好上一些。」

  「煩勞大師了。」

  趙猶其實沒見過鐵錘大師和他人交手,自然便不太曉得鍛山巒鬥法之時大抵會是個什麼模樣。

  至於鐵錘大師能不能斗得過對方————

  趙犰覺得可以。

  剩下的那個經百戰,趙犰則打算依靠人數優勢強行圍殺。

  此前歌韻兒留下了數量可觀的殺伐性法寶,若能搶占先機,用這些殺伐寶物率先強攻一輪,即便未能當場擊殺經百戰,也足以令他重傷。

  哪怕沒殺死,他這裡也有六臂修羅。

  如此一來,或許就有機會解決這兩名古修。

  事情大抵談了個七七八八,趙猶他們決定明天就開始行動。

  苦根雖然沒辦法離開這裡,但他卻是直接種出來了四個西瓜。

  四個西瓜配上種種蔬菜,看上去威風赫赫,氣勢十足。

  按照苦根的說法,若是在耕地里,四個西瓜一起上應該能把登階的武夫打跑,如若是出了耕地,效果會差上很多,具體能做到哪一步,他也不太清楚。

  不過有這東西總比沒有好。

  多一份西瓜也是多一份力量。

  事情討論的差不多了,趙猶也是打算明天便開始趕路,如此一來,正好能在中午時分到達大馬鎮,可以再去確定一下大馬鎮中情況如何。

  事情談完,趙猶也是和其他人一路回到了駐地內。

  互道過晚安之後,趙猶便是直接回到了自己房間當中。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在睜開眼睛之時,映入自己眼帘的又是一片晴空萬里的藍天白雲。

  風在草坪上輕輕吹過,周劍夜在他旁邊睡著覺,不入凡的一切看似安好。

  只是趙猶的腦海當中,也是不由得冒出來了不入凡的城主。

  這位城主使用計謀將稷山君的開山祖限制在了不入凡當中,其本領恐怕都要比樊公子更為強盛。

  罷了罷了,何必想這麼多東西,不入凡的城主離自己還太遠太遠,直到現在他甚至都沒見過一面呢。

  倒不如尋思尋思該如何對付那些大馬鎮的修者。

  當趙犰滿腦子胡思亂想之時,他眼前忽然冒出來了個影子。

  周劍夜不知何時醒來,正緊盯著趙犰的面孔。

  「怎麼了?」

  趙犰被盯的稍微有點不好意思,開始摳臉。

  「兄弟,你有啥不順心的事?」周劍夜問。

  「你看出來了?」

  「有感覺。」周劍夜一屁股坐回草墊子上,他把身體向後靠,像是在伸懶腰:「武夫這是靠感覺吃飯的,一旦感覺出了錯,那這個武夫大概也離死很近了。」

  趙猶啞然失笑,正尋思著應當如何同周劍夜解釋這件事情,可也就在這時,他腦子當中忽然微微一動。

  「一個武夫的直覺要是失靈了,那就離死不遠了。」

  趙犰嘀咕了一聲,隨後眼神立刻變得灼灼了起來:「這話靠譜嗎?」

  周劍夜聽到趙猶這麼問,頗是有些疑惑的看著趙犰:「兄弟有要對付的武夫?直接交給我不就完了嗎?看我不給他揍死!」

  趙犰道:「畢竟你也不可能時時刻刻跟在我身邊,以後如若是真碰到了個什麼樣的武夫,我總歸可以想些辦法應對。」

  周劍夜尋思了一下,覺得趙猶說的很有道理,便也是同趙猶解釋道:「我說的感覺,其實是指武夫的直覺,真正交手之時,勝負往往只取決於電光火石之間,哪怕是外家高手,若是被法門直取弱點,也大抵會有落得重傷,如若是直感還在,那哪怕是偷襲,都未必能傷得著武夫,只能硬碰硬。」

  「偷襲都不成?」

  「有殺氣啊。」

  周劍夜說到這裡,忽然盯向了趙犰。

  趙犰很好奇,也正面盯著周劍夜。

  兩人這一對視是直接就把周劍夜給整不會了。

  周劍夜明顯稍微有點尷尬:「兄弟,你別看我,我本來是想讓你感受一下什麼叫做殺氣的,你這麼盯著我我有點不好意思。」

  「哦。」

  趙犰把腦袋側開了。

  等了一會,他背後最終傳來了周劍夜無奈的嘆息聲:「不行,我從小到大都沒交過幾個朋友,兄弟你算是其中一個,我實在是沒辦法對你凝聚起殺氣。」

  趙犰一下子聽樂了:「呀,這倒是殊榮啊。」

  周劍夜翻了個白眼:「反正這就是一種感覺,感覺知道嗎?就像是今早有風吹過,像是咱們在鋪子外面聞到的香味,偷襲身上的殺氣很重,就像是血味和腥味混在一起一樣,除非你能面不改色,笑呵呵的對著這人捅上一刀,否則的話很難偷襲成功。」

  趙犰瞭然的點點頭。

  他駐地裡面沒有正兒八經身經百戰的人,徐禾的道行太低了,這方面的了解完全不如周劍夜。

  如果自己按照原定計劃去突襲那個武者,此事未必能成。

  「而武夫若是想要對付幻境,靠的也是直感,哪怕幻境做的太真實,殺氣是遮掩不了的。」

  「這麼說,如若對付武夫的話,就只能夠正面硬碰硬嘍?」

  「倒也不是。」周劍夜道:「武夫直感厲害歸厲害,可在兩種情況下會失效。」

  「哦?」

  「一種是這個武夫情緒失控,喪失了正常的判斷能力,這般之下,武夫很難施展正常的本領。另一種————便是惑了。」

  周劍夜嘆息道:「都說武夫能打,可武夫很容易遭了坑蒙,但凡有人在武夫面前施展這般術法,若是沒能反應過來,便會被這法門所傷。」

  「沒有別的法子了?」

  「有,但那大多都需要本命神通了,我不曉得兄弟的本命神通是什麼,我也沒法給兄

  弟提什麼建議。」

  我也不知道我本命神通是什麼。

  趙猶開始仔細尋思周劍夜這兩個建議。

  總感覺好像都不算太容易啊。

  趙猶不清楚對方那個武夫的性子,很難說什麼手段能夠將其激怒。

  另一方面,騙術這個手段————

  阿彩應該知道。

  但阿彩修行不是這方面。

  又或者————

  趙犰一下子起了身。

  「兄弟想到了法子了?」

  「雖說不知能不能成,但感覺確實可以試一試。」

  「那兄弟,這要去哪?」

  「去一趟末九流駐地。」

  「去做什麼?」

  趙犰笑道:「被騙一個下午。」

  大馬鎮,馬鎮長宅邸當中。

  原本宅子當中的親眷和下人已經被武者清洗殆盡,半個活著的都沒有。

  現在新招進來的這些下人都是他們另找的。

  下人們聚在院子當中,盡數都不敢動彈,唯獨只能縮著身體。

  他們的目光越過這條長廊,看向了盡頭的方向。

  在原本馬鎮長最喜歡的那間大宅當中,武者晃了兩下身子,坐在了這張軟榻上。

  「如何?」若蝶君問道。

  「這年代的物件終歸還是比不上咱們那方。」武者坐下之後卻是不滿的搖了搖頭:「摸起來都沒什麼手感。」

  「有就不錯了。」若蝶君道:「畢竟這只是個小地方,沒多少咱們那個年代的東西。」

  「我若是沒記錯的話,這個城邦是當時身化道的一位修者的分宅,所以這牆壁倒是結實,估計著這個時代沒有人能夠輕易將其攻破。」

  武者說完這些,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冷笑:「說如今更往西南邊走,有兩伙人正在大戰,可笑可笑,又頗愚昧,若是有機會,倒不如直接將他們盡數解決,奪了這天下,好試著讓天下重歸不凡之榮光。」

  若蝶君在聽到這話之後卻只是翻了個白眼。

  這話說著簡單,但現在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了,怎麼可能對付得了其他那麼多人?

  便是估計著武者又是犯了老毛病,屬於得了一點便宜就賣乖,如今殺了此地鎮長,便真當覺得自己能夠光靠一雙拳頭打遍整個天下了。

  這種情況往往會持續個兩三天,等這時間結束之後,他也就會重新回歸到原本的狀態。

  「先不提這天下的事情了。」

  若蝶君打斷了武者的胡思亂想:「最近我得來消息,那邊那個鎮子好像因為糧食短缺有些動盪。」

  「呵呵,果不其然。」因為剛才的「王霸之氣」還沒有消散,武者仍是一副高傲的模樣,「那個鎮子恐怕全是依託稷山公而生存,沒有了那個稷山公,他們自然是沒有辦法和我們斗!咱們不如就此出發,趁機把那鎮子打下來。」

  「停停!你冷靜冷靜。」

  若蝶君實在是受不了了:「那鎮子裡面可不只有一個稷山公,我在煉製游山君的時候發現他身上有許多武夫留下的痕跡,而且各個本領都不俗,就算你能對付兩三個,萬一那裡又冒出了幾個其他修者,那便麻煩了。」

  武者在被若蝶君呵斥之後,也是稍微想了想,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是我太過於莽撞了。」

  若蝶君嘆息一聲。

  這武者還有一點好,就是聽人說話,聽人勸。

  他平常腦子還挺靈光的,甚至平常出謀劃策,都需要他來幫忙,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贏了之後都會這麼飄。

  收斂心思,若蝶君也暫時沒和這武者多說。

  若蝶君忽然一側頭,看向了院子外面的那些下人。

  見這其中有幾個下人,正好奇的往這邊看,若蝶君眼神也是一下子瞪了起來:「看什麼看?都滾開!」

  下人們被嚇得幾乎丟了魂,一個兩個都屁滾尿流的向著外面跑去,根本就沒有留在這裡的打算。

  若蝶君冷哼一聲,完全不再看那些離開的下人。

  下人們惶惶不可終日的在宅子當中徘徊,生怕這兩個形象本來就駭人詭異的「生物」忽然起了殺心,直接要了他們性命。

  所幸今天兩人沒有濫殺無辜的性子,下人們便是安然度過了這一個白天。

  夜晚時分有專門值夜的下人過來值班,白日時分的下人們便是直接從寨子當中離開,有一些回到了自己家中,有一些則是前往街上酒館,打算喝些酒緩解壓力。

  其中有幾個來到酒館之後,也是直接悶著頭在那喝悶酒,一邊喝一邊嘆息,直引得旁邊桌的人好奇。

  可這旁邊桌的人就算是發問,他們也是閉口不言。

  畢竟如若是不小心說漏了嘴,很有可能腦袋不保。

  可天天和那兩個乾屍模樣的怪物待在一起,心中又怎麼會沒有壓力?

  對隔壁桌的詢問,這幾人最終也只能擺擺手:「別問了,是宅子裡面的事情。」

  「宅子裡?」剛才詢問他們問題的人中有個漂亮姑娘,她眨巴了兩下眼睛,笑著問:「是不是殺了馬鎮長的那兩個東西?」

  「你!?」

  聽到這話的下人心頭一驚:「你怎麼知道?」

  阿彩笑道:「我其實不怎麼知道,要不要說來聽聽?」

  她從懷裡拿出來了一枚金元帥,按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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