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兩界山下壓妖王,流沙河中養惡鬼,西遊之行的變數!
「怎麼樣了?」
楊廣端坐在龍椅之上,望著邁步走入大殿的陳叔寶,直接問詢了外面的情況。
GOOGLE搜索TWKAN
陳叔寶拱手拜禮,輕聲道:「三名刺客,皆是護國寺的僧人打扮,但是臣懷疑其中有詐————他們不像是護國寺的人。」
隨後,陳叔寶便是將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這三名刺客的實力都不低,皆為煉神返虛境,但此事有些詭異,還請陛下定奪。」陳叔寶恭敬道。
煉神返虛境的實力,在這大興城中不算高,但也不算低。
若只是為了刺殺一個明心,那是綽綽有餘。
但偏偏這三人卻是要潛入皇宮之中,而且還要在陳叔寶面前動手————這不是找死嗎?
當初楊勇叛亂的時候,都還召集了太子府的舊部,請動了兩大返虛合道境的陸地神仙,這都被楊廣提前安排宇文成都攔下了。
這三人又是哪來的勇氣,自忖能夠潛入皇宮之中,刺殺明心?
然而,楊廣關注的卻並非是這一點。
「禁軍沒有發現?」楊廣忽然問道。
話音落下,陳叔寶頓時怔住了,臉色微變。
對啊!
以這三人的實力————不可能瞞過禁軍,甚至是躲過皇宮禁制,潛入到了大殿附近!
這是怎麼回事?
「護國寺————呵呵,看來是有人想要攪動這攤渾水啊!」
楊廣頓時瞭然,眸光幽幽,瞥了眼在旁沉默不語的明心,忽然開口問道:「明心大師認為是何人在幕後攪亂?」
聞言,明心怔了下,隨後迎著楊廣的目光,稍作沉吟,緩緩道:「八宗!」
八宗?
陳叔寶皺了下眉,沒有問明心為何認為是八宗,而是思索了起來————若是這麼說的話,的確只有八宗才能有這個能耐。
畢竟,皇宮的禁制並不在表面上,能夠瞞過皇宮禁制將人送到這裡的,放眼整個大興城都是少數。
但八宗的確是有這個能耐的。
「為何八宗要這麼做?」楊廣似乎並不意外,依舊問詢道。」
.」
明心皺眉,茫然的搖了搖頭。
他能猜到是八宗在暗中操弄,但卻沒法想到八宗為何要針對他一個小小的野狐禪。
總不可能是因為八宗同氣連枝,看到空海在論法大會上,被他以辯法壓了一頭,隨後就不高興了吧?
「別誤會了明心大師,朕雖然很看好你,但現在的你,在八宗眼中只怕還沒有一個普通的煉神返虛境弟子重要。」
楊廣看著明心的表情,當即便是瞭然,樂呵呵笑道:「八宗真正的目標是護國寺。」
話音落下,在旁的陳叔寶猛地抬頭,思緒瞬間通透了!
沒錯,按理說護國寺不可能這麼蠢————也不可能針對一個區區的鍊氣化神境僧人!
所以,目標不是明心,而是護國寺!
「好大的膽子!」
陳叔寶暗暗深吸口氣,心神震動,他已經反應過來了,幕後的八宗很可能是要對護國寺出手!
「今日的論法大會上,護國寺應該沒有出手吧?」楊廣忽然問道。
聞言,陳叔寶上前一步,拱手拜道:「回陛下,護國寺沒有派人與密宗佛子空海交手「」
。
聽到這話,楊廣點了點頭,輕聲道:「那就是這麼回事了。」
大興善寺因為雙修邪道的事情,被朝廷直接廢了,寺中住持、高僧和僧眾以及信徒,大多都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名存實亡。
現在,大隋的三大國寺,就還剩下一個護國寺在大興城中。
而偏偏護國寺應該是三大國寺之中,最不好擅動的那一個,比之大興善寺更為棘手。
所以,想要將護國寺除去,就只有用一些其他方法了。
「八宗————還有護國寺嗎?」
御花園的夜色已染透亭台樓閣,檐角銅鈴在晚風裡輕響,與遠處宮牆傳來的禁軍巡邏腳步聲交織。
明心肩頭的玄貓蜷縮成一團,琥珀色瞳孔映著廊下宮燈,尾巴尖那抹淡赤微光若隱若
現。
他望著楊廣負手而立的背影,心中的茫然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通透。
「八宗想要國寺之名?」明心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他雖為野狐禪,卻也知曉國寺之名的分量。
大隋的三大國寺,每一座都承載著不可替代的淵源與職能,絕非尋常寺院可比。
護國寺當年為大隋一統九州,派出十萬僧兵喋血沙場,住持長老盡數殞命。
屍身築成護國禪林,階石嵌骨,僧衣為鼓。
這份功績讓楊堅在大隋一統九州後,欽定其為三大國寺之一,享萬世的香火。
而大興善寺如今雖然已經名存實亡,但昔年密宗祖師伏藏法師奔走九州,梳理幽冥陰氣,立下無量功德。
這也讓大興善寺在大隋一統九州後,躋身國寺之列。
此外,密宗能在九州立足,多半也承了這份遺澤。
而第三座國寺遠在荊州,傳聞寺中供奉著關帝佛像,能鎮荊州水脈。
當年楊堅平南陳之時,這座寺院曾以一己之力護住整個南方,避免了生靈塗炭,後來被敕封為國寺。
此前,三大國寺互為犄角,平衡著佛門勢力,也維繫著皇權與佛門的微妙關係。
如今大興善寺覆滅,國寺之位空懸。
這平衡便如破了洞的堤壩,也難免引來凱覦。
而九州佛門之中,勢力最盛、根基最深的便是八宗,他們凱覦這國寺之名,似乎順理成章。
「也未必就是八宗。」
楊廣轉過身,玄色龍袍在月光下泛著暗金紋路,「這麼拙劣的挑撥離間,八宗還不至於如此短視。」
他指尖輕叩廊柱,聲音平靜卻帶著帝王獨有的洞察力,淡淡道:「那三名死士,修為低微,手段粗糙,一抓就擒,連半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若真是八宗所為,絕不會派這樣的貨色,反而會做得天衣無縫,讓朕查無可查。」
「陛下的意思是————」陳叔寶躬身問道,他心中也有疑惑,只是未曾點破。
「與其說是挑釁,不如說是提醒。」
楊廣的目光落在明心肩頭的玄貓身上,眸中閃過一絲幽光,「玄貓有靈,能通幽冥、
辨邪祟、識忠奸。」
「它剛才那般異動,說明那三人的確心懷惡意,是衝著皇宮、衝著明心大師來的。」
「但這惡意太過明顯,反而像是故意做給朕看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朕身負國運,能預警天下吉凶。」
「今日之事,國運毫無示警。」
除此之外,楊廣本身也是人仙境修為,神識覆蓋皇宮。
陳叔寶更是真仙境的強者,若對方真有致命圖謀,絕無可能悄無聲息潛入。
所以,他們的目的不是行刺,也不是窺探,而是提醒楊廣————國寺之位空懸,佛門內部已然不穩,有人急著想要填補這個空缺。
明心恍然大悟,雙手合十道:「陛下明鑑,小僧倒是愚鈍多了,未能看透這背後的深意。」
隨即,他遲疑了一下,又問道:「陛下方才所說的玄貓通靈是————?」
明心下意識看向了肩頭的黑貓,若有所思,心中卻有些難以置信。
這向他乞討的小貓,難道還有什麼驚天來歷?
「大師不必自謙。」
楊廣擺了擺手,話題一轉,回到玄貓身上,「大師剛才問玄貓通靈的來歷————」
「這九州之中共有三大靈貓,皆是天地所生的祥瑞之獸,通陰陽、曉天機、辨真偽,數千年難遇其一。」
「第一種便是九命靈貓,生於南疆荒蕪之地,傳聞有九條性命,能避死劫、斷因果,其毛髮可入藥,能活死人肉白骨。」
「第二種便是大師肩頭這玄貓,通體烏黑,無一絲雜色,頸帶靈鈴,尾尖泛赤,能識忠奸、鎮邪祟,更能心神相通,是修士最佳的護道者。」
「至於第三種,並無任何典籍記載其名,只知其隱於東海深處,能言人語,洞悉三界秘辛,卻從不輕易現身。」
楊廣看著玄貓親昵地蹭著明心的臉頰,緩緩道:「玄貓認主,極為苛刻,非大善之人、佛心通明者不得其青睞。」
「大師能得它追隨,足見大師的佛性與品性,日後還需善待它,它或許會成為你一生中最珍貴的護道之伴。」
明心聞言,低頭看著肩頭的玄貓,指尖輕輕撫摸著它殘缺的左耳,眼中滿是溫柔:「小僧明白,多謝陛下提醒。」
或許是感受到了兩人的善意,玄貓發出低低的呼嚕聲,尾巴緊緊纏上明心的手腕,頸間那枚銅鈴微微顫動,卻不再發出刺耳的聲響,反而透著一絲溫和的韻律。
御花園的晚風帶著草木的清香。
明心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落寞:「陛下此前問詢小僧,九州百姓究竟需不需要佛門————其實小僧還有未竟之言。」
楊廣心中微動,示意他繼續說。
「小僧自詡也算是歷經諸事,看過太多人間苦難,也見過太多佛門亂象。」
明心的目光澄澈如琉璃,卻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失望,「這一次空海佛子舉辦論法大會,小僧本是抱著一絲期待前往,想看看九州佛門八宗,對佛法究竟是如何理解的。」
「小僧以為,佛門之所以能在九州立足,並非因為鬥法的神通,而是因為玄奧的佛理、渡世的悲心與持戒的莊嚴。」
「可論法大會之上,除了小僧與空海佛子辯法,其餘高僧皆是奔著鬥法而去,張口閉口皆是神通強弱,滿心滿眼皆是勝負輸贏————」
「哪裡還有半分出家人的清淨與慈悲?」
嗚!
玄貓似乎察覺到他的情緒低落,用溫熱的額頭蹭了蹭他的臉頰,發出安慰的低鳴。
明心輕撫著玄貓的脊背,聲音帶著一絲苦澀:「八宗尚且如此,其餘寺院便更可想而知了。」
「佛門本該是渡人渡己的淨土,如今卻成了爭權奪利、攀比神通的污濁之地。」
「這不是小僧想要看到的佛門,也不是九州百姓需要的佛門。」
「你想糾正?」楊廣挑眉問道,語氣中沒有譏諷,只有一絲瞭然。
「是!」
明心重重點頭,雙手合十,眸光堅定,「佛門的路,走偏了。
77
「小僧雖人微言輕,修為低微,卻也想試一試。」
「哪怕只能改變一絲一毫————哪怕為此付出性命,甚至墮入輪迴,小僧也無怨無悔。
「」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這八個字從他口中說出,沒有絲毫刻意,只有純粹的堅定與慈悲。
楊廣看著他眼中的光芒,心中忽然湧起一絲感慨。
他知道,明心說的是真心話。
就在剛才,他腦海中的青銅小鼎微微震顫,鼎口噴薄出金色雲氣,浮現出一道神秘的符文,清晰地映照出明心的命數。
【金蟬子於靈山法會質疑佛門經義僵化,觸怒諸佛,如來為應西遊之劫,令其墮入輪迴十世轉生,每一世皆因執著求證佛法真義,執意西行前往西域佛國,途經流沙河時遭惡鬼吞噬,葬身腹中耳】
這就是明心的命數,也是金蟬子的輪迴」。
「果然如此嗎————」
楊廣定定地凝視著這道提示,心中五味雜陳。
他是穿越者,自然知曉這背後的淵源。
流沙河中的惡鬼,便是日後皈依佛門、成為取經團隊一員的沙僧。
而其頸間掛著的九顆骷髏頭,正是金蟬子前九世的頭顱。
明心是第八世,若他執意西行,前往西域求證佛門真義,勢必要重走前七世的老路,再次遭遇沙僧,葬身流沙河中。
直到第十世,那位「東土大唐」的唐僧出現,才會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完成西遊之劫,修成正果。
————只是,那真是此刻的明心,或者說金蟬子想要的正果嗎?
「明心大師可知曉,你若執意要做這件事,將要付出的代價,可能比你想像的還要沉重?」楊廣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忍。
金蟬子前七世的遭遇————或許會再次上演。
明心微微一怔,似乎不明白楊廣的意思,但他沒有追問,只是平靜地說道:「小僧有心理準備,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小僧都不會退縮。」
楊廣看著他堅定的面容,沉默了許久。
嗡!
他忽然抬手,掌心金光暴漲,滔天的國運之力從他體內湧出,凝聚成一方古樸的玉璽虛影,正是大隋的傳國玉璽。
玉璽之上,縈繞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卻又帶著溫和的守護之力。
「這是————」明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是朕以傳國玉璽中的國運之力為你布下的一道後手。」
楊廣指尖輕彈,一道金色的一」字從玉璽虛影中剝離,化作一道細微的金光,悄無聲息地融入明心的眉心。
「這是朕的一字訣」,若你日後遭遇生死危機,只需心念一動,便會護你周全。」
他頓了頓,補充道:「朕不知道你路上會遇到什麼,但這道後手,至少能保你渡過一次必死之劫。」
「希望你永遠用不到它。」
明心能清晰地感受到眉心處那股溫和而磅礴的力量,心中滿是感激,雙手合十,深深躬身:「阿彌陀佛,多謝陛下厚愛。」
「小僧無以為報,唯有潛心向佛,盡力糾正佛門偏差,不負陛下所託,不負九州百姓」」
。
「不必謝朕。」楊廣擺了擺手,輕聲道:「朕只是希望,九州能有真正的佛門弟子,能有真正慈悲為懷的出家人。」
「你若能成功,也是九州之幸。」
夜色漸深,明心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他再次向楊廣躬身拜禮,抱著玄貓,緩步朝著皇宮外走去。
玄貓趴在他的肩頭,回頭望了楊廣一眼,琥珀色的瞳孔中帶著一絲複雜,隨後便緊緊貼住明心的臉頰,不再動彈。
楊廣站在廊下,自送著明心漸行漸遠的背影,指尖金光微顫,似有未盡之言。
他知道,明心這一去,便會踏上宿命的征程。
但也或許會有一絲不同。
流沙河的惡鬼、兩界山的石猴、西天的佛國、漫天的神佛————這一切,都將因為他的介入,而產生不可預知的變數。
三十三重天之上,兜率宮。
丹爐之內,紫火熊熊燃燒,煉製著三界罕見的仙丹。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盤膝坐在丹爐旁,身著八卦道袍,手持蒲扇,正是太上老君。
他忽然睜開雙眼,渾濁的眸中閃過一絲精光,望向九州的方向,喃喃自語:「變數——
——竟然提前出現了變數嗎?」
他手中的蒲扇微微一頓,丹爐內的紫火驟然暴漲,又迅速平復。
「金蟬子第八世,竟得了國運護道,這倒是有趣。」
「如來的算計————或許要落空了。」
老君緩緩閉上雙眼,再次沉浸在煉丹之中,仿佛剛才的異動從未發生。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絲變,或許會讓整個三界的格局,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流沙河,波濤洶湧,濁浪滔天。
河水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鼻的腥氣,河底深處,無數陰魂在哀嚎掙扎。
一道惡鬼般的身影矗立在河心漩渦之上,青面獠牙,紅髮披肩,身著破舊的僧袍,頸間掛著七顆慘白的骷髏頭,隨著浪濤起伏,發出嗚鳴的悲鳴。
其為流沙河的惡鬼,乃是昔日天庭捲簾大將,因失手打碎琉璃盞,被貶下凡間,在流沙河中為妖,專食過往行人。
此刻,他忽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與躁動,對著大興城的方向,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為何————心中竟有一絲不安?」
他忍不住喃喃自語,頸間的七顆骷髏頭忽然劇烈震顫起來,散發出淡淡的金光,「是————是那熟悉的氣息,又要來了嗎?」
他不知道的是,這一次等待的獵物,不僅帶著佛心通明的慈悲,還帶著九州之主的國運護道。
兩界山,霧氣繚繞,古木參天。
山道蜿蜒如龍脊,一座巨大的五指山壓在地面,山石皸裂,縫隙間滲出暗金血絲,仿佛整座山嶽正被無形之力緩緩托起。
山體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佛文,散發著鎮壓萬古的威勢。
忽然,雜草叢中一顆毛茸茸的猴頭猛地探了出來,金睛火眼閃爍,對著天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吼——!」
其吼聲如驚雷般炸響,震得山石簌簌滾落,四方天地都在震顫,雲層被撕裂,露出湛藍的天海。
兩道撕裂雲靄的赤芒自猴眼迸射而出,直刺蒼穹,帶著無盡的桀驁與不甘。
「俺老孫被壓在此地五百多年————何時才能出去!」
其怒吼聲傳遍整個兩界山,蘊著滔天的怒火與凶戾,「該死的如來,虛偽的天庭!!
「」
轟隆隆!
其猛地晃動身軀,試圖掙脫鎮壓,山體之上的佛文驟然亮起,發出金色的光芒,將其死死壓住。
那絕世的妖王不甘地嘶吼著,眼中滿是血絲。
大興城,護國寺。
禪房之內,燈火通明,法衍方丈端坐於蒲團之上,神情有些難看。
八大首座與諸位長老齊聚一堂,神色皆是憤怒不已。
「方丈,這明顯就是栽贓陷害!」
武僧首座法剛怒拍案幾,沉聲道:「那三名僧人根本就不是我護國寺的弟子!」
「有人故意冒充我寺僧人,潛入皇宮行刺,還聲稱是奉了方丈的法旨,其目的就是要抹黑我護國寺,奪取那空懸的國寺之名!」
文僧首座法慧也點頭附和:「法剛首座所言極是。」
「如今大興善寺覆滅,國寺之位空懸,各方勢力都在覬覦。」
「八宗一直對國寺之名虎視眈眈,還有那些依附於八宗的小寺院,也想渾水摸魚。」
「這一次的栽贓,多半是他們所為!」
「很可能————其中還有崇玄寺的身影!」
慧明禪師作為崇玄寺的寺令,執掌著崇玄寺,本是管理九州所有寺院,地位凌駕在一眾佛門勢力之上。
但偏偏,崇玄寺在朝廷之中的品級卻不高,還在鴻鵠寺之下,這便成了崇玄寺長久以來的心病。
聞言,一名護國寺長老咬牙切齒地說道:「還有天宇寺的人,全都是老奸巨猾,最擅長背後捅刀子。」
「此事定然與他們脫不了干係!」
法衍方丈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厲,沉聲道:「諸位所言,不無道理。」
「但我們沒有證據,貿然指責崇玄寺和天宇寺以及八宗,只會讓佛門內部矛盾激化,這隻怕會讓朝廷樂見其成。」
「那方丈的意思是————」法剛首座問道。
「陛下必然已經察覺是栽贓。」
法衍緩緩道:「陛下英明,絕不會僅憑三名死士的一面之詞,便治罪於我護國寺。」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追究誰是幕後黑手,而是要向陛下表明忠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傳我法旨,即日起,護國寺閉門謝客,同時暗中調查那三名死士的來歷。」
「另外,通知各州府的護國寺分院,這段時間儘量不要張揚,等到陀羅尼密界的事情定下來————那幾家寺院勢必會迎來清算!」
「只要我們自身足夠強大,忠心足夠堅定,陛下自然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謹遵方丈法旨!」八大首座與長老們齊聲應道。
禪房之內的燭火,在夜色中搖曳,映照出一張張凝重的面容。
皇宮,甘露殿。
楊廣回到殿內,陳叔寶躬身侍立在旁。
「陛下,刑部和大理寺已經開始調查那三名死士的來歷,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陳
叔寶稟報導。
「不必急於求成。」
楊廣淡淡道:「朕要的不是那三名死士的來歷,而是背後之人的真正目的。」
「讓他們慢慢查,務必查清此事背後牽扯的所有勢力。」
陳叔寶躬身道:「臣遵旨。」
楊廣走到案幾前,目光落在三卷《玄冥水經》上,眸中閃過一絲銳利。
國寺之位的暗鬥、佛門的亂象、明心的宿命、西遊的變數————諸多事情交織在一起,讓大隋的局勢變得越發複雜。
「傳朕旨意。」
楊廣忽然開口,沉聲道:「任命宇文成都為雍州刺史,即刻走馬上任,接替楊昭的職責,掌管大興城及周邊七十二縣的政務與府兵。」
「另外,明日一早召楊昭入宮,朕要親自將《玄冥水經》傳於他,讓他儘快前往渭河,執掌渭河水系。」
諸多事情交織在一起,讓楊廣心中隱隱有一絲緊迫感。
他必須加快動作————儘快整合朝中的力量,同時向外擴張!
「遵旨!」
陳叔寶躬身領命,轉身離去。
楊廣看著殿外的夜色,眸子裡隱隱有一絲異色。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逆轉大隋的命數。
更要在這三界的棋局之中,走出屬於大隋和自己的道路,打破那些固有的宿命與規則。
翌日,甘露殿。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三卷冰蠶絲帛之上,《玄冥水經》的符文泛著淡淡的藍光,與殿內沉水香交織,透著肅穆與威嚴。
楊昭身著緋色蟒袍,立於案前,神色恭敬而凝重,指尖微微顫動,似是難以抑制心中的激動。
「父皇,兒臣奉旨前來。」
楊昭躬身行禮,目光落在案上的《玄冥水經》,眼中閃過一絲嚮往。
——
他天生水德之相,對水系有著天生的親和力,在來之前就聽聞這《玄冥水經》蘊含著渭河龍王姬雲的修行感悟與五行之水的法則。
楊廣抬手示意他起身,指尖輕點,三卷玄冥水經緩緩飄至楊昭面前,輕聲道:「此經乃是朕融合姬雲畢生感悟所著,內藏水系法則、治河之術、安撫水族之法,你且收好。」
「前往渭河後,你需好生研習,不僅要執掌渭河水系,更要安撫水族,清理龍宮殘餘勢力,穩固黃河與渭河的秩序。」
「兒臣明白!」
楊昭雙手接過冰蠶絲帛,只覺入手微涼。
一股精純的水系之力順著指尖湧入體內,讓他渾身舒暢,頓時便覺察到這絕對是一件至寶。
「兒臣定不負父皇所託,整頓渭河水系,不讓任何勢力危及大隋疆域與百姓。」
「希望如此。」
楊廣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絲叮囑,「渭河龍宮雖滅,但仍有殘餘龍族竄入黃河,你還需小心那位黃河的河伯。」
「馮夷身為黃河的河伯,三方敕封,不可輕動。」
「若遇棘手之事,可持此帝令調動周邊府兵,或傳信於朕,朕會遣人前去助你一臂之力。」
說著,楊廣取出一枚鎏金金牌,上面刻著「御賜渭河都水使」六字,符文流轉,蘊含著一絲國運之力。
楊昭雙手接過金牌,鄭重道:「兒臣謹記父皇教誨,絕不讓渭河再生事端。」
「去吧。」楊廣擺了擺手,「雍州刺史之位已交由宇文成都接任。」
「你交接完政務後,即刻啟程,莫要耽擱。」
「兒臣告退!」
楊昭再次躬身行禮,捧著《玄冥水經》與金牌,緩步退出甘露殿,步履沉穩,背影中透著少年人的意氣與擔當。
楊昭離去不久,宇文成都便身著銀甲,踏入甘露殿。
他的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雷霆氣息,人仙境的威壓隱而不發,卻足以讓殿內空間都為之凝滯。
「臣宇文成都,參見陛下!」
宇文成都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鍾。
——
「免禮。」
楊廣抬手,輕聲道:「雍州刺史之位,事關京畿安危,朕將此重任交予你,可有信心?」
「臣定不辱使命!」
宇文成都起身,目光堅定,「臣已得知雍州府衙此前的亂象,臣上任後,定當雷厲風行,肅清奸邪,穩固京畿。」
「甚好。」楊廣點頭,沉聲道:「大興城是大隋根基,不容有失。」
「你需牢記三點!」
「其一,徹查雍州府衙官吏,凡與世家、佛門勾結者,一律罷官問罪,選拔寒門賢才填補空缺。」
「其二,整頓三萬雍州府兵!」
「其三,密切關注各大寺院動向,尤其是八宗,若有異動,即刻稟報。」
「臣遵旨!」宇文成都沉聲應道。
「另外,明心大師西行在即,朕已命內衛暗中保護他一程。」
「但他此去,兇險難料。」
楊廣補充道:「你若接到內衛傳信,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聞言,宇文成都心中一動,雖不知那位明心大師為何值得陛下如此重視,但還是恭敬領命道:「臣明白,臣定護明心大師周全。」
宇文成都離去後,陳叔寶躬身稟報導:「陛下,八宗似是在密謀什麼。
「內衛探得,他們提及了「陀羅尼密界」與「幽冥之氣」。」
八宗畢竟非同尋常,即便是內衛神出鬼沒,也很難捕捉到他們的蹤跡。
「哦?」
楊廣眸中閃過一絲冷厲,「看來這些人賊心不死,沒能栽贓護國寺成功,便想利用陀羅尼密界的幽冥之氣做文章。」
陀羅尼密界雖已被朝廷接管,但其中的幽冥之氣尚未完全清除。
若被人引導外泄,必然會危害大興城百姓,甚至引發恐慌。
八宗此舉,顯然是想製造混亂,嫁禍護國寺,讓朝廷和百姓對護國寺失去信任。
「傳朕旨意,命內衛密切監視八宗的動向,一旦發現他們有異動,即刻稟報。」
楊廣沉聲道:「另外,通知伍建章,讓他暗中前往陀羅尼密界,防止幽冥之氣外泄。
「」
伍建章已經傷好,並且完成了突破。
而陀羅尼密界之中本就有楊林坐鎮,兩人一外一內,就算是八宗也沒法亂來。
「遵旨!」
陳叔寶躬身應命,轉身離去安排。
楊廣負手立於殿內,望著窗外的天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八宗自以為得計,卻不知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已在監視之下。
既然敢在大興城作亂————那就要做好承受雷霆之怒的準備。
嘶!!
明心剛回到破廟,懷中的玄貓便忽然躁動起來,頸間的銅鈴猛然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聲響。
那雙琥珀色的瞳孔中滿是警惕,死死盯著西方的方向,喉嚨間滾出低低的嘶吼。
——
「怎麼了?」
明心輕撫玄貓的脊背,試圖安撫它的情緒,卻發現自己也能隱約感受到一股陰冷的氣息。
那是從城內靖善坊的方向傳來,帶著濃郁的幽冥之氣,讓人心頭髮寒。
「是陀羅尼密界出事了。」
明心心中一動,瞬間明白過來。
陀羅尼密界中的幽冥之氣尚未完全清除,若被人引導外泄,必然會危害周邊百姓。
他雖已決定離開九州,前往西域,追尋佛門真諦。
但既然遇上了————那就絕不能坐視百姓遭殃。
「看來,離開之前,需先去陀羅尼密界一趟。」
明心抱著玄貓,起身朝著靖善坊的方向走去。
玄貓似乎察覺到他的意圖,漸漸平靜下來,尾巴緊緊纏上他的手腕,頸間的銅鈴不再嘶吼,只是微微顫動,指引著方向。
唰!唰!
只是,明心剛走出破廟不遠,兩道黑影便從樹後走出。
他們身著黑衣,腰間掛著內衛的令牌,正是楊廣派來暗中保護明心的內衛。
「明心大師,我等奉陛下之命,暗中保護大師安全。」
為首的內衛躬身行禮,沉聲道:「我等方才察覺到陀羅尼密界方向有幽冥之氣異動,大師這是要前往查看?」
「正是。」明心點頭,毫不遲疑的說道:「陀羅尼密界的幽冥之氣若外泄,只怕會危害百姓,小僧需前去阻止。」
「大師且慢。」內衛連忙道:「陀羅尼密界兇險,幽冥之氣濃郁,大師修為尚淺,恐有危險。」
「我等已傳信給總管,告知發生的事情,不如大師在此等候,靜觀事態變化?」
「不行!」
明心搖頭,沉聲道:「前朝禍亂之事猶在眼前,但凡多耽擱一刻,百姓便多一分危險。」
「小僧雖修為低微,但有玄貓相助,或可拖延片刻。」
說罷,明心不再遲疑,抱著玄貓,快步朝著靖善坊的方向走去。
兩名內衛對視一眼,連忙緊隨其後,心中暗嘆這位明心大師果然如陛下所言,心懷慈悲,不顧自身安危。
與此同時。
靖善坊方向之外的百里,此刻天穹之上已被黑色的幽冥之氣籠罩。
一道又一道雲層翻滾,透著一股陰森恐怖的氣息。
十幾道灰色的身影正在引導幽冥之氣外泄,看身形正是八宗的僧人。
「快,再快一點!」
為首的僧人修為已至返虛合道境中期,手持一柄禪杖,不斷催動法力,引導著幽冥之氣朝著大興城四周擴散。
「只要幽冥之氣籠罩大興城,引發恐慌,朝廷定會怪罪護國寺看管不力!」
「到時候,我看護國寺還有什麼臉面留在大興城!」
其餘僧人紛紛附和,手中法訣不斷,幽冥之氣如黑色的潮水,朝著大興城涌去。
「住手!」
忽然,明心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威嚴。
他抱著玄貓而來,目光冰冷地看著這些僧人。
「是你這個野狐禪!」
那為首的僧人看到明心,顯然將其認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冷聲道:「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速速離去!」
「否則,休怪本座不客氣!」
聞言,明心先是看了眼四周,眸子裡流露出一絲怒火。
「幽冥之氣外泄,會危害萬千百姓,你們怎能如此殘忍?」
明心怒斥道:「佛門弟子,本該慈悲為懷,你們卻為了國寺之名,不惜犧牲百姓性命,這與邪魔何異?」
「慈悲?」那手持禪杖的僧人,冷笑道:「在國寺之名面前,那些凡夫俗子的性命,又算得了什麼?」
「識相的趕緊滾開,否則本座便讓你葬身幽冥之氣中!」
說罷,那中年僧人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的幽冥之氣化作毒蛇,朝著明心撲去。
喵!!
明心懷中的玄貓忽然昂首,發出一聲尖銳的喵鳴,頸間的銅鈴爆發出金色的光芒!
一道金色的屏障瞬間展開,擋住了幽冥毒蛇。
那幽冥毒蛇觸碰到金色屏障,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化為烏有。
「這隻貓————」
那中年僧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哼道:「不過是一隻通靈的妖貓,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他再次催動法力,黑色禪杖頂端的骷髏頭髮出幽光,無數道幽冥之氣化作利刃,朝著明心劈去。
轟!
一剎那,幽光腐蝕而臨!
「阿彌陀佛!」
明心神色平靜,雙手合十,口中誦念起玄奧的經文。
嗡!
佛音響起,金色的佛光從他體內湧出,與玄貓的金色屏障交織在一起。
那一道道幽光劈在上面,雖發出劇烈的聲響,卻始終無法突破。
「佛理護身?」
中年僧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這個看似修為低微的野狐禪,竟然能以佛理凝聚佛光。
這可不容易————至少需要將佛經通讀入深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