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蘭生最近一段時間算不上多舒服。
原因是隔壁院子裡不知打哪兒來的一對小夫妻，沒天沒夜的就在臥室廝混。
隔著一面牆，顧蘭生時常在深更半夜聽到那種不堪入耳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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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眠本便不好，如今被他們鬧得夜裡更是睡不著，只能爬起來坐在書桌前看書。
可書上的字卻一個也看不進去，反而從前的記憶總往腦子裡冒。
他想起他初到白水村時，去黎村長家裡拜訪。
那時黎清才十三四歲，模樣生得稚嫩，性子也更內斂些，不似後來那樣。
她一身粉色長裙，乖乖跟在黎村長身後，只拿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看他，眼底帶著新奇驚艷。
那是她第一次見白水村之外的人。
在之後，便是她同趙秀兒一起出現在顧蘭生面前。
「諾，這便是今天來我家的那位公子，長的好看吧？可不是我騙你。」
她白皙下巴輕抬，臉上終於露出一點與榮有焉的笑，雖然顧蘭生並不知道她在與榮有焉什麼。
好像他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了似的。
比起雖清瘦但白嫩的黎清，她身旁的趙秀兒長的只能用一個詞形容。
不堪入目。
倒不是說容貌——她雖胖，可看得出底子還是不錯的，五官生得很大氣，是那種當家主母會喜歡的風格。
只是怎麼說呢？她的眼神讓顧蘭生不喜。還有她身上那股粗蠻的勁。
都襯得黎清的粗蠻多了絲嬌憨。
那時顧蘭生就想，這一對一眼看上去就假的好朋友恐怕各懷心思。
再後來，趙秀兒變了。
她變得漂亮，明艷動人，優秀，沉穩。
黎清還是那個樣子——可顧蘭生的目光還是落在她身上。
她那股又生氣又嫉妒又陰暗的小模樣，看上去都比大變之後的趙秀兒吸引人得多。
如果沒有司馬瞾，沒有之後的事情，一切會按照顧蘭生預料的發展。
考取功名，同趙秀兒和離，娶黎清。
可是一切都沒按他意料之中的發展。
顧蘭生不怎么喝酒，然而也許是這段時日心中煩悶得多，他夜裡總會不自覺小酌一杯。
而昨夜買的梨花醉就在桌角，他合了書，平靜的給自己倒了一杯。
又一杯。
隔壁的動靜又開始了，有些失真的少年音聽上去熟悉又陌生。
顧蘭生臉頰上浮上一層紅色，眼神也有些迷濛。
砰的一聲，他把空蕩蕩的酒罈重重的放到了桌角，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甜水巷的院落只用一道牆隔開，這面牆甚至算不得多高。
好巧不巧，顧蘭生這邊牆底下就有一個大石頭，不知是前屋主為了什麼放的。
顧蘭生平靜的站了上去。
那間屋子裡燭火搖曳，窗紙上倒映出兩道人影，親昵纏綿。
顧蘭生冷靜了一會兒，彎腰撿了顆石頭，對準窗紙丟了過去。
咚得一聲，石頭砸在了門上。
屋子裡人影晃了晃，隨即又動起來。
顧蘭生心底頭更不高興，又撿了顆石頭，這次對準窗戶。
窗戶前的人影這下停住了。
個頭高的人影朝門口走過來，打開門，皺著眉頭朝門外看了一眼。
他沒往牆上看，只是很倉促的一眼，便收了目光，再度走進屋子裡，關了門。
一陣風吹過，顧蘭生酒醒了大半。
他目光緊緊的盯著那兩道距離窗戶遠了的人影，好一陣，手臂撐在牆壁上，有些狼狽的翻了過去。
夜黑，月白。
顧蘭生悄無聲息的推開門，門口燭台上燭光還晃著。
顧蘭生腳步頓了頓，腦子理智的想了一下，
會是她嗎？
直到床帷里響起熟悉的聲音：「戚成玉，好像有人開門……」
顧蘭生垂在身側的手頓了頓，那雙瞳孔越發的黝黑。
他反手不輕不重的關了門，朝床帷走去。
太陽高高的升起來了。
黎清睜開眼，看到的首先是顧蘭生的臉。
女主趙秀兒不喜歡他的容貌，覺得過分的陰濕，可黎清在白水村的時候很喜歡。
她甚至喜歡這樣一張長著陰濕男鬼的臉的人卻是那樣克制自己的性子。
然而昨晚所有的克制煙消雲散。
她想起顧蘭生的狠，想起他動作時的不留情，還有他在她耳邊落下的那些，若是他清醒絕對不會說的話，心裡頭一陣刺癢酥麻。
黎清低了低頭，發覺他的手臂還落在她腰上，很用力，像是生怕她在夢裡跑了。
【宿主，顧蘭生的攻略值已經到95了，。嘿嘿。】
系統很高興，這是唯一一個快要成功攻略的男主。
黎清也很高興。
她倒不是全因攻略值而高興，而是她終於睡到顧蘭生。
和想像中的一樣美味。
黎清有些回味。
直到她察覺一道滾燙的呼吸落在她後頸處，黎清才微微蹙眉，有些不高興的回過頭。
戚成玉從身後貼著她，一隻手撐著額頭，對著她挑眉笑了。
「清清姐昨晚，好像很快樂呢？」
黎清臉黑了黑。
如果說顧蘭生有多美味，這個戚成玉就有多倒人胃口。
他最喜歡撩撥她，卻又不負責滅火，反而要看黎清可憐兮兮的求他。
昨晚更過分，好幾次都在邊緣控制住她，逼得黎清差點暈過去。
她生氣，手肘向後肘擊他，卻被戚成玉敏捷躲過。
「看上去清清姐好像還有力氣呢？」
被褥下他的手已經悄無聲息的滑了上來：「那要不要——唔，醒了？」
後一句話他是對顧蘭生說的。
顧蘭生其實醒的更早，只是這種場面還是有點太複雜，再加之懷中少女臉頰粉潤睡得香甜，他也就假裝沒有醒。
然而此時此刻，他覺得他還是應該睜開眼睛。
顧蘭生一睜開眼，就和黎清四目相對。
他動作僵了僵，哪怕再怎麼裝作鎮定，也還是慌亂了一瞬。
「我——」他一頓，下意識的移開視線。
然而黎清纏住他，柔軟豐盈的手臂摟住他，嗓音甜蜜蜜的撒嬌：「蘭生哥哥，他欺負我。」
她溫熱豐潤的身子就這樣貼近他懷裡，話語中帶著一如既往的親昵，好像這幾個月來他們之間的分離並不存在。
顧蘭生有些恍惚了，好像他們已經成了親許多年，而某日醒來，愛妻就這樣在他懷裡撒嬌。
然而看到戚成玉那張笑盈盈的臉，顧蘭生腦子裡那些幻想盡數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