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悠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
她總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她不知道少了什麼，也想不明白。
她站在門口，然後關上門。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他的背影，而是轉過身，走進臥室，拉開抽屜，開始翻找感冒藥。
板藍根，感冒靈。
她把那些藥翻出來，放在床頭柜上，又翻了翻抽屜，想找找還有沒有別的。
她又找到一包退燒貼，也拿出來，和那些藥擺在一起。
夏小悠看著床頭柜上那些藥，心裡想。
等顧燼回來後，自己得讓他把藥喝上才行。
不能讓他感冒了。
感冒了很難受的，嗓子疼，流鼻涕，頭也暈暈的，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
她以前感冒的時候就是這樣，躺在床上，什麼都不想做。
她不想讓顧燼也那樣。
她在心裡把等會兒要做的事過了一遍。等他回來，先讓他坐下，然後去倒杯溫水，把藥拿出來，看著他喝下去。
如果他嫌苦，她就給他找顆糖。
上次她買菜的時候超市送了幾顆水果糖，一直放在廚房的抽屜里，還沒吃過。
應該還在吧？
她這樣想著，又覺得自己的計劃很完美，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她看了眼時間。
還早，他剛走沒多久，離晚上還有很長很長時間。
夏小悠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樹。
樹枝在風裡輕輕搖晃，像在和誰招手。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走出臥室。
她開始打掃房間。
先是客廳，把茶几上的東西擺整齊，遙控器放在電視櫃左邊，紙巾盒放在右邊，中間那束花她換了個角度，讓花開的方向朝著窗戶。
她拿起抹布，把茶几擦了一遍，又擦電視櫃，擦窗台，擦每一個能看見的角落。
然後她拿起掃帚，從客廳掃到廚房，從廚房掃到臥室，又從臥室掃到陽台。
每一粒灰塵都被她掃進簸箕，倒進垃圾桶。
掃完地，她又拖地。
拖把在水裡浸濕，然後在地板上一道一道地拖。
她從最裡面的角落開始，慢慢往後退，不讓自己的腳印踩在剛拖過的地方。
她拖完地，又去洗衣服。
盆子裡泡著昨晚換下來的衣服，她和顧燼的混在一起。
洗完衣服，她把它們擰乾，抖了抖，一件件地掛在陽台的晾衣架上。
顧燼的衣服掛在中間，她的衣服掛在旁邊，整整齊齊，像一排等待檢閱的士兵。
她看著那些在風裡輕輕飄著的衣服，心裡突然湧上一股小小的得意。
他回來看到這麼幹淨的房間，會不會覺得自己很賢惠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就忍不住彎起嘴角。
笑完又覺得自己好傻。
賢惠不賢惠的，有什麼關係呢。
她只是想讓他回來的時候，能看見一個乾乾淨淨的家，能聞到陽光的味道，能坐下來，把藥吃了，然後好好休息。
這就夠了。
她站在客廳中間，深吸一口氣。
空氣里有陽光的味道，有洗衣液的清香，還有一點點她說不出來的，屬於這間屋子的味道。
不是香，是暖。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臥室。
床鋪已經整理好了，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枕頭擺在上面，一個挨著一個。
她走到床邊，脫掉拖鞋，慢慢躺了下去。
床單是剛換的，還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很好聞。
她側躺著，面朝窗戶的方向。
窗簾沒拉，陽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床邊，落在她臉上。
她閉上眼睛，開始幻想顧燼晚上回來時的畫面。
因為她需要幻想出每一個應對方法。
不然到時候她可能會反應不過來。
顧燼到時候會推開門，她會從廚房裡跑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圍裙系得歪歪斜斜的。
「你回來啦？」她會這樣說。
他會站在玄關，換好鞋，然後把手裡那杯奶茶遞給她。
「給你帶的。」
她會接過奶茶，捧在手心裡，溫溫的，剛好。
然後，她會拉著他到椅子上坐下，把熱水和藥遞到他手裡。
「把藥吃了，不能感冒。」
她聲音會帶著點命令，又帶著點撒嬌。
顧燼會看她一眼，然後乖乖把藥吃了，皺著眉頭，像是很苦。
她就會從口袋裡掏出那顆水果糖，遞給他。
「給，甜的。」
那個畫面在她腦海里轉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讓她嘴角彎一下，每一圈都讓她的心更軟一點。
她等著。
等著門鎖轉動的聲音，等著那杯溫熱的奶茶，等著那個她等了一整天的人。
窗外的風還在吹，樹枝還在搖，陽光慢慢從窗台移到地板上，又從地板上移到牆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夏小悠閉著眼睛，嘴角還帶著笑意。
她就這樣等著，安安靜靜地，不急不慢地，像一朵等待陽光的花。
他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