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早已越過了神王宮高聳的穹頂。
議事大殿內,文武百官像是一根根木樁子一樣杵在原地。
他們從天剛蒙蒙亮就開始站在這裡,連口水都沒敢喝。
現在日上三竿,不少老臣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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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陛下怎麼還沒來?」武安侯壓低聲音,悄悄揉了揉發酸的膝蓋。
「新王登基第一天,這例會可是重中之重,難道是遇到了什麼突發狀況?」
太傅摸著花白的鬍鬚,眉頭緊鎖。
他想起昨天新王廢除早朝的荒唐舉動,心裡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大殿盡頭的側門終於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百官精神一振,立刻整理衣冠,齊刷刷地低頭行禮。
「臣等恭迎陛下!」
浩大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然而,回應他們的卻是一聲長長地、毫不掩飾的哈欠。
「行了行了,都免禮吧。大清早的喊這麼大聲,也不嫌費嗓子。」
林寂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沒睡醒的慵懶。
太傅大著膽子抬起頭,只看了一眼,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只見這位剛登基的新任神王,身上裹著一件松松垮垮的月白色絲綢長袍。
連腰帶都沒繫緊,領口敞開著,露出結實的鎖骨。
腳上踩著一雙不知道從哪找來的軟木拖鞋。
走起路來發出「趿拉趿拉」的清脆聲響。
這哪裡是威震宇宙的神王?這分明就是個剛從澡堂子出來的閒漢!
「陛下,您這……這成何體統啊!」
太傅急得直跺腳,指著林寂的穿著,聲音都在發抖。
林寂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
「體統?這衣服多透氣啊,難道非得裹成個粽子才算體統?」
他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徑直走向大殿最高處的那張龍椅。
這張龍椅可是大有來頭。
通體由萬年寒玉雕琢而成,椅背上盤繞著九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
每一寸都彰顯著至高無上的威嚴與冷酷。
林寂走到龍椅前,伸出手指敲了敲冰冷的玉面。
「咚咚。」
清脆的聲音透著一股凍徹骨髓的寒意。
林寂嫌棄地撇了撇嘴,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老爹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這玩意兒硬得跟石頭一樣,坐久了還得得老寒腿,這誰受得了?」
底下的大臣們面面相覷,完全聽不懂這位新王在咕噥什麼。
下一秒,讓所有人驚掉下巴的一幕發生了。
林寂隨手打了個響指。
指尖一抹純白色的創世神力悄然溢出,瞬間包裹住了整張萬年寒玉龍椅。
璀璨的光芒在大殿內爆發,刺得群臣睜不開眼。
等光芒散去,百官們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張象徵著神域最高權力的龍椅,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長達七八米、寬大厚實的純白色真皮大沙發。
沙發表面泛著柔和的光澤,看著就讓人覺得軟和。
甚至在沙發的兩端,還貼心地配了幾個蓬鬆的鵝絨抱枕。
「這……這可是先祖傳下來的萬年寒玉寶座啊!」
太傅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痛心疾首地哀嚎起來。
「陛下,您怎麼能把它變成這種奇技淫巧的玩意兒!」
「什麼奇技淫巧,這叫人體工學,懂不懂?」
林寂翻了個白眼。
他毫不客氣地走過去,整個人直接往沙發里一倒。
「撲哧」一聲悶響。
林寂的身體舒舒服服地陷入了柔軟的沙發墊里。
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隨手抓過一個鵝絨抱枕墊在腰後。
又把兩條腿大大咧咧地搭在沙發扶手上。
這姿勢,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緊接著,一道曼妙的身影從側門盈盈走來。
血族親王伊莉莎白穿著一身貼身的黑白女僕裝,端著一個精緻的果盤。
她乖巧地走到沙發邊,半跪在地上。
剝開一顆晶瑩剔透的神域仙提,溫柔地送進林寂嘴裡。
林寂一邊嚼著仙提,一邊含糊不清地對著下方目瞪口呆的大臣們揮了揮手。
「好了,你們剛才站了那麼久也累了。」
「有什麼麻煩事趕緊奏報,長話短說。」
他指了指大殿外明媚的陽光。
「我還趕時間去後花園釣魚呢,今天那條星海錦鯉我必須拿下。」
議事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武將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強忍著抽搐的嘴角。
文臣們則是氣得渾身發抖,卻又敢怒不敢言。
最終,還是禮部尚書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他雙手顫抖著,捧起一沓厚厚的奏摺。
那是十幾份用特製金箔裝訂而成的加急文書。
「陛下,這是各方星域遞交的關於各族聯姻與新任神宮禮教規範的草案。」
禮部尚書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此事關乎神域血脈傳承與後宮儀軌,還請陛下親自定奪。」
旁邊的小太監趕緊小跑過去,接過那一沓厚厚的奏摺,恭敬地呈遞到沙發前。
林寂有些不耐煩地直起身子。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開看了兩眼。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什麼「血脈隔離」、「正妻名分」、「側妃位份」之類的規矩。
甚至還詳細規定了神王每天應該去哪個寢宮就寢,必須嚴格按照時辰表來。
林寂的眉頭挑了起來。
這幫老傢伙,管天管地,現在居然還管起他的夜生活來了?
聯想到昨晚自己那幾個姐姐看到這些規矩時,眼中快要溢出來的殺氣。
林寂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他一把推開伊莉莎白遞過來的第二顆仙提,坐直了身體。
這要是按照這上面的規矩辦,那他的「和諧家庭」還怎麼維持?
恐怕今晚寢宮就要被那九個女魔頭給掀翻了。
林寂一把抓起桌案上那支由朱雀尾羽製成的硃砂神筆。
他看著下面那些眼巴巴等著他批覆的老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你們非要拿規矩說事,那我就給你們立個新規矩。
「禮部尚書是吧?你過來。」
林寂捏著硃砂筆在半空中轉了個花,敲了敲手裡的厚重奏摺。
「這上面的條條框框,全都是你一個人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