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哥哥嗎?怎麼,挑花了眼,不知道該買哪件?」
林天拄著鑲鑽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臉上掛著那種暴發戶特有的、不可一世的笑容。雖然腿上打著石膏,半邊臉還腫著,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想要把林寂踩在腳底下的迫切心情。
在他身後,王雪提著限量的愛馬仕包,昂著下巴,像只鬥勝的公雞一樣掃視著店內,眼神里滿是對林寂的鄙夷。
「小天,別跟你哥一般見識。」王雪陰陽怪氣地說道,「他現在身無分文,能進這種店看看世面就不錯了,哪像你,咱們可是來掃貨的。」
林寂靠在櫃檯上,手裡把玩著一枚袖扣,看著這就差把「我是大款」四個字寫在臉上的母子倆,忍不住笑出了聲。
「確實是來看世面的。」林寂點了點頭,一臉誠懇,「畢竟像你們這麼獨特的『世面』,平時還真不容易見到。」
「你什麼意思?!」王雪眉頭一豎就要發作。
「媽,別理他,他在嫉妒我呢。」
林天攔住了母親,一臉優越感地走到櫃檯前,指著展示櫃裡那塊最為顯眼的滿鑽陀飛輪腕錶,「導購,把這塊表拿出來給我試試。八百八十萬是吧?雖然貴了點,但也只有這種表,才配得上我S級天才的身份。」
說完,他還特意轉頭看了林寂一眼,眼神挑釁:「哥,你要是喜歡,我可以送你個表盒,拿回去裝裝樣子也是好的。」
經理站在一旁,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眼神求助似的看向坐在貴賓區喝茶的林婉月。
林婉月沒說話,只是輕輕晃了晃手裡的骨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示意經理繼續演。
經理心領神會,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表取了出來。
林天迫不及待地戴上手腕,在燈光下晃了晃,那璀璨的鑽石光芒晃得他眼睛發亮。
「不錯,這就是身份的象徵。」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正是之前林婉月給他的那張副卡。他用兩根手指夾著卡,姿態瀟灑地遞給經理,語氣豪橫到了極點:
「刷卡!沒密碼!」
「好的,林少爺。」
經理接過卡,在一旁的POS機上刷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台小小的機器上。林天揚著下巴,等著那聲清脆的「交易成功」來打林寂的臉;王雪整理著披肩,準備享受周圍人羨慕的目光;而林寂,則是雙手抱胸,像是在看一出滑稽的猴戲。
「滴——」
機器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長鳴,緊接著是一段冰冷的機械女聲:
「交易失敗,餘額不足或帳戶已凍結。」
空氣突然安靜了。
林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保持著那個瀟灑遞卡的姿勢,像個還沒來得及收回動作的雕塑。
「什……什麼?」
他愣了兩秒,猛地一把搶過POS機,難以置信地瞪著上面的紅字,「怎麼可能交易失敗?這可是月影集團的黑卡副卡!無限額度的!你這機器是不是壞了?!」
「林少爺,我們的機器是聯網的,不會出錯。」經理禮貌而疏離地微笑著,眼神里卻透著一絲憐憫,「提示顯示,您的這張卡……被凍結了。」
「放屁!絕對不可能!」
林天急得臉紅脖子粗,轉頭看向王雪,「媽,這卡是二姐給我的!怎麼可能凍結?肯定是他們系統出問題了!再刷!給我再刷一次!」
他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拿著卡在機器上瘋狂亂刷。
「滴——交易失敗。」
「滴——交易失敗。」
「滴——交易失敗。」
那一聲聲刺耳的報警音,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天的臉上,把他剛才那股子囂張勁兒抽得粉碎。
周圍的導購和保鏢們都低下頭,肩膀聳動,顯然是在憋笑。
「夠了!」
一直坐在貴賓區沒說話的林婉月,終於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瓷杯碰到碟子,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她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價值六位數的高定西裝外套,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櫃檯前。那種久居上位的強大氣場,瞬間壓得林天喘不過氣來。
「二……二姐?」
林天拿著那張廢卡,手足無措地看著她,「這卡怎麼回事啊?是不是銀行那邊搞錯了?你快給他們打個電話,這群人居然敢看不起我……」
「沒搞錯。」
林婉月淡淡地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卡是我停的,額度也是我鎖的。」
「什麼?!」
林天和王雪同時驚叫出聲。
「婉月!你這是幹什麼?!」王雪氣急敗壞地衝過來,指著林婉月的鼻子,「小天是你親弟弟!你給他一張副卡怎麼了?咱們林家缺這點錢嗎?你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停他的卡,你讓他以後怎麼做人?!」
「做人?」
林婉月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想做人,就自己去賺錢。拿著我的錢在外面裝大款,還要踩著我最疼愛的弟弟,誰給他的臉?」
她伸出手,一把從林天手裡抽走那張黑卡,兩根修長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張象徵著財富和地位的黑卡,在她指尖斷成了兩截。
隨手將碎片扔進垃圾桶,林婉月拍了拍手,語氣嫌惡得像是在丟一塊用過的紙巾:
「我的錢,是給林寂花的,不是給外人花的。」
「林寂這三年幫我談成了多少個百億合同?幫集團規避了多少次金融風險?他用腦子和能力換來的錢,憑什麼要給一個只會吃喝玩樂、除了惹禍什麼都不會的廢物揮霍?」
「外人?廢物?」
王雪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林婉月!你搞清楚!林寂才是外人!他身上流的不是林家的血!小天才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那又怎麼樣?」
林婉月挑了挑眉,眼神冷漠得讓人心寒,「血緣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錢花?在我眼裡,誰對我好,誰有本事,誰就是我弟弟。至於這種只知道吸血的螞蟥……」
她輕蔑地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林天:
「他不配花我一分錢。」
說完,她根本懶得再看這對母子一眼,轉頭對著經理揮了揮手。
「太吵了,影響我弟弟試衣服的心情。」
「把他們請出去。以後月影旗下所有的產業,都不歡迎這兩個人。」
「是!林總!」
早已等候多時的保鏢們一擁而上,像是拖死狗一樣架起林天和還在撒潑的王雪,毫不留情地往外拖。
「放開我!我是林家大少爺!你們敢動我!」
「林婉月!你這個不孝女!我要讓你爸打斷你的腿!啊——我的表!我的表還沒摘下來!」
伴隨著一陣鬼哭狼嚎,那兩個礙眼的身影終於被扔出了商場大門,順著台階滾了下去,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世界終於清淨了。
林寂一直靠在櫃檯邊看戲,直到此刻才忍不住鼓了鼓掌:「二姐,霸氣啊。不過那塊表八百多萬呢,就這麼讓他順走了?」
「一塊破表而已,就當是餵狗了。」
林婉月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剛才那種冷酷女霸總的氣場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小心翼翼和討好。她湊到林寂面前,仔細觀察著他的臉色:
「怎麼樣?解氣了嗎?要是還不解氣,我這就讓人去把他的另一條腿也打斷?」
「咕嚕嚕——」
回答她的,不是林寂的話,而是一聲極不合時宜、且異常響亮的肚子叫聲。
林寂有些尷尬地捂住肚子。
這一天折騰下來,除了早上那碗豆腐腦和剛才幾口帝王蟹,他確實是滴米未進。
林婉月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那種驚慌失措的樣子,比剛才聽到幾十億生意黃了還要誇張。
「餓了?!你怎麼不早說!」
她急得原地轉圈,一把抓起林寂的手就要往外走,「都怪那些蒼蠅耽誤時間!走走走,咱們不吃這附近的垃圾餐廳了,姐姐給你安排了好的!」
「什麼好的?」林寂被她拽得一個踉蹌,「二姐,隨便吃碗麵就行了,我不挑……」
「那怎麼行!我的弟弟怎麼能吃麵?!」
林婉月掏出手機,一邊撥號一邊對著電話那頭吼道:
「讓機組準備!現在!立刻!把那隻從法國空運過來的藍龍蝦給我處理好!還有那個在那不勒斯剛烤好的披薩,給我用超音速戰機送過來!」
「二姐……那是戰機,不是外賣小哥……」
「閉嘴!只要能讓你吃上一口熱乎的,別說戰機,就是航空母艦我也給你開過來送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