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廢墟中靈雨已停。
慕容玄澈盤膝坐於碎石之上,丹田內紫金金丹緩緩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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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運轉《吞天決》金丹篇,神識如實質般內視。
金丹表面五色歸元陣印與紫金雷紋交織纏繞,每一條紋路都如天然道痕。
丹心深處九宮虛影若隱若現,五色光芒在九格中流轉不息。
他心中明悟。
此乃混沌九宮金丹。
品質之純,遠超當世金丹品級劃分。
雷劫殘留的天雷本源還在經脈中遊走。
他以十五倍金丹混元法力為磨盤,將這些天雷本源一滴一滴碾碎煉化。
暗金骨骼發出嗡鳴,骨密度再增半分。
金身三轉大成的皮肉泛起玉質光澤,隱隱觸碰到了第四轉的門檻。
只差臨門一腳。
洞外傳來腳步聲。
鐵山雙手捧一枚玉簡跨入廢墟,虎口老繭在簡面上摩挲出沙啞聲響。
「少主,青岩長老送來的金丹大典籌辦章程。」
慕容玄澈接過玉簡,神識一掃。
五族賀貼已至。
程玄、青雲天澤將率使團親臨。
韓家新任外務堂首座韓鐵心也會前來。
他收起玉簡。
「鐵叔,去請我娘來。」
鐵山躬身退出。
片刻後雲秀捧著一襲法袍走入,步履輕而急促。
法袍紫金底色如舊,胸襟處多繡了一層暗銀護脈陣紋。
針腳細密,每一針都沁著靈絲微光。
「澈兒,法袍補好了。」
雲秀將法袍抖開。
她鬢邊白髮又添幾縷,在洞壁殘存靈光下格外刺眼。
慕容玄澈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接過法袍披上,右手握住母親的手腕。
木屬真元從肝木宮湧出,如春泉般注入母親經脈。
雲秀氣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鬢邊白髮雖未褪去,面頰卻透出紅潤。
「娘,今後每隔三日孩兒為您梳理一次經脈。」
雲秀眼眶微紅,伸手替他理了理領口。
「你都是金丹長老了,別總惦記著娘。」
慕容玄澈搖頭,從儲物袋中取出結丹後剩餘的三階靈材,轉身交給守在洞口的鐵山與溫言。
「鐵叔,溫叔,這些靈材你們分用。」
他指尖點在鐵山肩井穴上,一縷金丹混元法力探入其經脈。
「紫金峰靈脈已恢復到四階,你們趁此機會衝擊築基後期。」
鐵山握陌刀刀柄的手微微發顫。
「屬下……定不負少主厚望。」
溫言雙手接過靈材,深深一躬。
懸空洞內。
慕容絕負手立於煉丹爐前,爐火映得他側臉明暗交錯。
「澈兒,金丹篇的修煉路徑,你詳細說來。」
慕容玄澈垂眸。
「功法需以五行靈物淬鍊金丹,每突破一層,須將五種本源煞氣依次煉入丹田。」
他語氣平靜,隻字不提前世記憶,更不提異種雷靈根的真正來歷。
「孩兒已煉化金木水火土五行煞晶,下一步需尋更高品級的五行靈物。」
慕容絕沉吟良久。
他轉身走向洞壁,從暗格中取出一隻封靈玉匣。
匣面銘刻四階金鵬展翅圖騰,靈紋流轉如活物。
「這是為父當年遊歷妖族金翅大鵬部落時,以一柄四階飛劍換來的。」
他揭開玉匣。
一枚拳頭大的金行妖嬰晶核懸浮其中,通體如暗金琉璃。
晶核表面金鵬虛影振翅長鳴,元嬰級威壓撲面而來。
「四階金翅大鵬鳥的妖嬰晶核。」
慕容絕將玉匣按入兒子手中。
「為父的結丹賀禮。」
慕容玄澈雙手接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多謝父親。」
十日後。
程玄遁光率先劃破紫金峰晨霧。
他落地後二話不說,拉著慕容玄澈便攤開一卷陣圖。
陣圖足有三丈長,二十道陣紋如銀蛇蜿蜒,每一道都閃爍著空間波動的淡藍色澤。
「兩州傳送陣圖已修復完成。」
程玄指尖點在陣圖核心,金丹級真元注入。
「你我以金丹法力重新測試。」
慕容玄澈將手按在陣圖另一端。
兩道金丹混元法力同時注入陣紋。
二十道陣紋依次亮起,空間錨點從模糊到清晰。
傳送距離從五百里一路攀升。
七百里。
七百五十里。
八百里!
陣盤發出嗡鳴,第八百零一里處陣紋劇烈震顫。
程玄額頭冒汗。
「到極限了,除非推演出第二十一道陣紋。」
慕容玄澈收回法力。
「八百里的傳送距離,足夠覆蓋靈州全境。」
程玄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我從無盡海散修處截獲了消息,楚元化已逃至外海深處。」
他壓低聲音。
「但青溟宗近日有金丹後期長老頻繁出現在靈州邊境坊市。」
「時間點,正好在三個月後金丹大典前後。」
慕容玄澈手指輕叩陣盤邊緣。
「來得好。」
金丹大典前三日。
青雲天澤遁光落在紫金峰主殿之前。
他一身青雲家長老法袍,腰間玉佩靈光內斂。
「慕容兄。」
他翻手取出一封青色玉簡,簡面青雲霜親筆所題賀文靈紋流轉。
另有隻封靈玉瓶,瓶中三階木屬本源靈液碧綠如翡翠。
「家祖命我轉交,這是賀禮。」
青雲天澤落座後,面色一沉。
「五族通緝令已將楚元化徹底困在無盡海,九處外海藏身點被韓家刺客拔除了八處。」
他指尖在桌面上劃出一條弧線。
「但鶴千山昨日以『追查火雲城殺人案』為名,向靈州長老會遞交了照會玉簡。」
「要求進入靈州調查。」
慕容玄澈端茶的手未停,隻眼底寒光一閃。
「藉機敲山震虎。」
青雲天澤點頭。
「他查的不是火雲城,是你。」
慕容玄澈放下茶盞。
「讓他來。」
他的聲音平靜如深潭。
「在大典上當面對質,比暗中被他盯上更易把控。」
金丹大典當日。
落鳳山祖祠鐘鳴九響。
慕容家祖祠依山而建,青石殿柱高約百丈。
祠堂內歷代先祖靈位依次排列,靈光匯成星河。
五族使者齊聚。
韓鐵心一身黑袍行至最前,他雖名鐵心,面容卻清秀如書生。
韓鐵山族弟,新任韓家外務堂首座。
南宮戰親自率隊,元嬰威壓收斂但眸光如電。
程淵與青雲霜並肩而立,兩位元嬰修士罕見表態親至。
慕容玄澈身著紫金道子法衣,腰帶懸掛金丹長老令符。
他步履沉穩,每一步都踩在鐘鳴鼓點上。
祖祠靈位前焚香三柱,青煙筆直如劍。
他撩起法袍下擺,雙膝跪地。
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額頭觸碰冰冷石磚的剎那,他刻意收斂的十五倍金丹混元法力微微外泄。
在場金丹後期齊齊動容。
程淵捋須。
「好純的混元法力。」
青雲霜眼中閃過欣賞。
「此子根基之厚,靈州百年難見。」
南宮戰面無表情,隻眼底掠過一抹晦暗。
大典宴席設於祖祠外廣場。
靈果佳釀擺滿青玉案幾。
韓鐵心率先舉杯走近,聲音誠懇。
「慕容兄,斷龍崖一戰,若無你識破血煞九宮陣陣眼,五族元嬰恐有折損。」
他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
「韓家欠你一個人情。」
慕容玄澈還禮。
「韓首座言重,五族同氣連枝。」
他話音剛落,南宮戰已從席間起身。
他只淡淡撂下一句「恭喜」,便拂袖離席。
氣氛一僵。
程淵哈哈大笑,舉杯打圓場。
「玄澈小友,老夫聽說你在陣道上也有獨到見解。」
他將話題引入陣道推演,眼中精光閃爍。
「第二十一道陣紋的推演,老夫卡在一個節點上已半年。」
「小友可有高見?」
慕容玄澈從懷中取出六角陣盤,陣盤上二十道陣紋如蛛網密布。
「程前輩請看。」
他指尖在陣盤邊緣劃出半道虛擬陣紋。
「若將空間錨點從固定式改為浮動式,陣紋承載力可提升三成。」
程淵盯著那道虛擬陣紋許久,眼中驟亮。
「妙!」
他壓低聲音。
「程家有意構建五族傳送陣網,以應對無盡海散修勢力的滲透。」
「屆時還需慕容家鼎力支持。」
青雲霜也遞來一枚青色玉簡。
「這是我早年突破元嬰時的木屬心得,贈與慕容師侄。」
她話鋒一轉。
「慕容家在靈州的地位已穩。」
「但天地之大,不止靈州一隅。」
慕容玄澈接過玉簡,心中明了。
這是暗示慕容家可向外發展勢力。
宴後。
月光灑滿紫金峰。
密室中只有三人。
慕容玄澈、程玄、青雲天澤。
程玄取出三枚靈訊玉簡,靈力催動後玉簡發出低沉嗡鳴。
「我從青溟宗外圍據點截獲的密報。」
靈訊光幕展開。
鶴千山的名字躍入眼帘。
內容層層遞進。
已查到疤面散修下落。
正逆向追溯化嬰丹方去向。
關關鍵信息浮出。
天木真人名號出現三次。
關聯詞刺目驚心。
「暗金肉身。」
「吞天功體。」
「林默體質重現。」
慕容玄澈面色平靜如常,隻眼底殺意如冰層下的暗流。
他的指尖撫過六角陣盤邊緣,陣紋亮起又熄滅。
「天木老狗已將我與第六世的林默聯繫起來了。」
程玄與青雲天澤對視一眼。
他們都知慕容玄澈身負轉生之秘。
天澤開口。
「你打算何時動手?」
慕容玄澈將陣盤翻面,陣紋投射出一幅靈州與無盡海的交界地圖。
他手指點在無盡海方向。
「先了結楚元化。」
指尖移向青溟宗外圍。
「再引鶴千山入套。」
陣盤光芒大盛,三人的臉被映得明暗交錯。
「待千鶴谷殘黨肅清,我便親赴青溟宗。」
他的聲音在密室中迴蕩,字字如鐵釘入木。
「與天木老狗清算兩百年的因果。」
三日後。
五族使者陸續離去。
落鳳山重歸寂靜。
慕容玄澈陪雲秀在紫極竹海散步。
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紫極靈光如螢火蟲般在林間飄浮。
雲秀絮絮叨叨。
「澈兒,你如今已是金丹長老,該考慮孫輩的事了。」
「娘看青雲家的姑娘不錯。」
慕容玄澈苦笑,剛要岔開話頭。
鐵山遁光急落。
他面色鐵青,手中握著一枚留影玉簡。
「少主!」
他聲音發緊。
「落鳳河下游發現三具散修屍體。」
「儲物袋被掠走,但傷口殘留的靈力印記——」
留影玉簡展開。
三具屍體的致命傷處,淡青色靈紋尚未散去。
那是青溟宗獨有的鶴形靈紋。
慕容玄澈眼底寒意驟現。
他翻手取出傳訊玉符,靈力灌入。
「程玄,啟動傳送陣。」
又取出金丹長老令符按入鐵山手中。
「鐵叔,持此令符調集外務堂暗樁,封鎖落鳳河流域所有出口。」
鐵山雙手接過令符。
「遵命!」
慕容玄澈將紫極盾收入袖中。
指尖拂過父親所賜的紫金戰戟戟杆。
三階上品戰戟發出低沉顫鳴。
他遁光在暮色中升起,向落鳳河方向疾馳。
側臉在最後一縷夕陽下冷硬如刀鋒。
暮風捲起他法袍下擺。
紫極竹海在身後沙沙作響。
金丹已成。
清算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