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耀的身後，整整五千道召喚光芒同時毫無預兆地亮起。
那些光芒並非均勻地散布開來，而是如同一張被急速鋪開的巨網。
從李星耀身後向前方蔓延鋪開，在短短兩個呼吸的極短時間之內便完成了對整片空域的全部覆蓋。
整整五千隻聖階九級亡靈從翻湧滾動的光芒中接連飛出，輪廓在朦朧光暈里逐一凝實。
散逸出來的法則波動如同翻湧咆哮的海嘯般連成完整一片，攪動得周圍的空氣都隨之震顫著發出了低沉雄渾的嗡鳴。
在最前方的是死亡裁決與亡靈聖騎的混編隊伍，彼此之間的間距始終保持著剛好能夠靈活移動的充足空間。
緊隨其後的是亡靈巨龍與暗影巨龍組成的規整編隊，這種亡靈的體形更加龐大，移動速度看起來略慢於前方的先行部隊，但它們散發出的強悍壓迫感卻遠遠高於前排隊伍。
靈魂巨獸與影噬獵者則分散在整個陣型的左右兩翼，負責確保敵人無法從側翼對亡靈軍團的穩步推進形成有效的干擾。
這裡是深淵帝國在整個天龍帝國東部設置的核心防禦樞紐，同時也是匯聚了四大帝國聯軍的一部分指揮中樞、大規模物資轉運節點，以及二十餘件頂級神器駐防的核心區域。
按照常理推斷，這是一處發起正面強攻就需要付出巨大傷亡代價的險要位置。
任何一支常規部隊想要突破這裡嚴密的防線，都必須先消耗大量的有生力量來破壞外圍層層疊疊的防禦法陣和各種工事，然後才能接觸到真正的核心陣地。
但李星耀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按照常規穩妥的方式來進行這場戰鬥。
隨著亡靈軍團的快速推進，陣線最前方的一百隻亡靈，率先踏入了敵方第一層防禦法陣的感知範圍。
敵方防禦法陣的運轉邏輯，在上一輪戰爭中就已經被他完全摸透了——
他們將最外層防線布置成多層疊加的能量屏障組合，一旦受到持續攻擊就會自動激活相互串聯的補償機制，將相鄰法陣點位的能量快速向受壓點匯聚。
這套防禦機制的優點是防禦密度極高，能夠承受遠超常規烈度的攻擊上限。
而它的明顯缺陷在於，一旦受壓點散布得足夠分散。
串聯補償機制就會因為需要同時支援多個方向，而陷入首尾難以兼顧的尷尬窘境，整體防禦的有效性也會隨之快速下降。
李星耀沒有選擇讓亡靈軍團集中力量攻擊某一個固定點位。
他通過靈魂連結向亡靈軍團各個編隊，同時下達了分散攻擊的指令，每個編隊的攻擊點位各不相同。
所有亡靈按照靈魂連接標記的攻擊點位均勻散開，以五千隻亡靈同時攻擊五千個不同點位的方式，向那道看似固若金湯的防線發起了猛烈的第一輪攻擊。
敵人的防禦法陣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了敏銳反應。
那些能量屏障在感受到攻擊的瞬間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密集如暴雨般的自動反擊從屏障後面傾瀉而出，瞬間覆蓋了亡靈軍團所在的大片空域。
密集的光束與交錯的法則能量在空中交織成了一張綿密的殺傷火網，將那些最先接觸到屏障的亡靈牢牢籠罩其中。
然而這些防禦手段落在聖階九級的亡靈身上，能造成的殺傷實在有限。
最前方被集火攻擊的幾隻亡靈，護甲上確實留下了一些清晰的痕跡，但損傷程度還遠遠不足以讓它們停下前進的腳步。
它們頂著傾瀉而下的彈幕箭雨繼續向前推進，硬生生將那看似密不透風的火力網一層層撕開。
沖在最前方的幾隻死亡遊俠接近屏障表面時，同時驟然加速，手中凝聚而成的法則之刃精準切入屏障表面能量流動最密集的法陣節點。
刀刃與屏障接觸的瞬間，爆發出了刺目的奪目光芒，能量對撞產生的強勁衝擊波將周圍的防禦工事直接掀飛。
後方跟進的亡靈聖騎緊跟著將這些戰果進一步擴大，亡靈巨龍的編隊則從後方加速前壓，利用自身龐大的體型直接撞向那些已經被破開的防禦區域。
連續遞進式的攻擊節奏，讓防禦法陣的串聯補償機制始終處於被干擾的混亂狀態。
每一次剛要完成對某一處法陣點位的修復，另一處法陣點位便在同一時刻遭到了新的猛烈攻擊。
迫使法陣的能量分配系統不斷在多個方向之間頻繁切換目標，難以形成持續有效的修復。
最外層的預設防禦防線在攻防雙方正式接觸後的不到三分鐘，就被衝鋒而來的亡靈軍團徹底撕碎。
原本凝聚一體的屏障炸成無數細碎的能量殘片，殘片帶著不穩定的餘威在空氣中半浮半散。
最終化作灰濛濛的塵霧，覆滿了整片剛被突破的防禦區域。
那些原本作為核心支撐、穩住屏障法陣點位的巨型能量塔，被衝破防線的亡靈合力摧毀後。
接二連三冒出濃重嗆人的灰煙，翻湧升騰的黑色煙柱，在昏暗壓抑的戰場天光下格外刺目。
第二層屏障的整體結構比第一層更緊密規整，法陣節點之間的間距更小，負責銜接補漏的串聯補償機制響應速度也更快。
但一路衝鋒而來的亡靈軍團，早已適應了這種分層防禦的進攻節奏，它們在突破第一層防線時積累的實戰經驗，讓推進第二層防線的過程變得更加順暢。
負責突破任務的亡靈先鋒們，根據之前摸索出來的規律快速調整了攻擊頻率，把每次攻擊之間的時間間隔，精準壓縮到了剛好讓補償機制無法穩定啟動運行的程度。
鎮守點位的能量塔在一輪接一輪的高強度持續攻擊中，開始逐漸出現不可逆的結構性損傷。
能量塔表面銘刻的活化符文隨著能量供給中斷，逐漸黯淡失去光澤，最終在亡靈發動的最後一次集體攻擊中徹底碎裂，化作散落的廢墟殘骸。
當第二層屏障徹底倒塌破碎時，戰場上翻湧捲起的煙塵已經濃得幾乎完全遮蔽了雙方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