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
無與倫比的恐懼。
就在那狹長的、幾乎割裂了整個月球的巨大豎縫中,詭異瞳孔看向陸沉的那一刻。
恐懼。
如同老鼠遇到貓,小魚遇到鷹一般...
一種來自於生命層次上的恐怖壓迫,一股來自於被捕食者的、那種深沉的埋藏自血脈之中的濃厚的恐懼,
驟然間,浮現在陸沉身體的每一處。
「該死!」
「這是怎麼回事?」
「在純化並整合了整個藍星的血脈之後,為什麼...我還會恐懼?」
「還有誰,可以強過我?」
「這種奇怪的壓迫,又是怎麼來的?」
在這驟然襲擊而來的恐懼之下。
陸沉驚世智慧啟動,心思電轉,百轉千回間。
便開始思考破局的辦法,
可是。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那股異樣的、恐懼卻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與倫比的、奇怪的仿佛回到了家一般的莫名溫暖感……
溫暖?
怎麼回事?
陸沉竭盡心力,想要抵抗那種奇特的溫暖。
可是。
他的身體,卻在他的意志屈服之前,先一步低頭了。
在陷入沉睡的最後一個霎那。
陸沉,能感受到的,只有體內突兀的,暴動起來的靈氣。
.....
「我是誰?」
「我在哪兒?」
一片混沌之中。
陸沉,緩緩睜開了雙眼。
眼前,並非他那熟悉的、由熱成像、聲波感知、震動感知、全方位色覺、電感、靈氣感知等近乎包含了全藍星所有生物感知方式融合而成的如同天網般的視角,
反而是一片渾濁。
如同蒙了層霧的玻璃,怎麼,看也看不清。
周身一片冰涼,就好像浸泡在水裡一樣。
「等等,水裡?
這是在哪裡?」
「還有,電感應、熱感應、聲波感知、靈氣感知?
這些都是些什麼東西?」
「我怎麼會想到這些東西?
我只是一條電鰻而已呀……」
朦朧中,似乎才剛剛睡醒的陸沉,緩緩擦去了剛才腦海中浮現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在這水缸中,歡快地遊動了起來,就好像這本來就是他的身體一樣……
「哈哈,牢鰻,我的牢鰻終於到了!
快讓我看看,這可是我花了五萬大洋,好不容易才買來的苗子啊!」
伴隨著一陣興奮無比的聲音,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過後,
一臉興奮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徑直走向了他所處的玻璃缸,大臉貼近,死死地觀察著它。
牢鰻?原來我叫牢鰻嗎?
陸沉想著,不過又是有些古怪的既視感。
名字倒是還行,很合一個電鰻的樣子...
只不過。
為什麼,我總是感覺,這個名字不像我...
而且....
為什麼?
為什麼我總感覺,這番話,有股異常的有既視感呢?
就好像,在什麼時候聽過一樣?
「哈哈,這個體長、這個粗壯度,不愧是五萬元買來的好苗子!
肯定是有什麼特殊能力吧?」
聽著那身形模糊的男人的話,陸沉有些疑惑。
有這句話嗎?
「不過,再有能力,也是一定要吃飯的。」
「牢鰻,你還是先來兩口小鯽魚吧!」
伴隨著那男人古怪的聲音,在水面泛起道道波紋後,數條鯽魚身影便已經被他直接扔了下去。
「快吃吧,牢鰻!我看看你的神奇之處。」
怎麼感覺還是有點怪呢?
隔著那霧蒙蒙的世界,看著那奇異的、既有點熟悉又好似不熟悉的身影,陸沉心中再度升起一絲怪異。
他總感覺,這件事情有點不對,它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吃吧,牢鰻。」
心神影響著肉體,陸沉心思遲疑間,那緩緩遊動的身體卻也平靜了下來。
「去吧,快去吃吧!
快讓我看看你的天賦,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
陸沉停止了行動。
那好像是他飼主的身影,卻是有點急了。
大臉,死死貼近了水缸,緊緊的盯著他。
奇怪的是,
陸沉,卻是看不清他的臉。
他所能看到的,只有一道幽深無比,不像任何生物可以有的,好像完全是由寶石所鑄造而成的豎瞳。
「吃吧...」
「這是...
人類可以有的眼睛嗎?」
聽著他奇怪的聲音,看著那古怪的眼睛。
陸沉的心中,突兀的升起了一個疑問。
「還有...
什麼,是人類?
我為什麼,會知道這個詞?」
「為什麼...
我會,對這個詞,這麼的熟悉....」
水缸中的電鰻,遊動的越來越慢。
感受著這除了這個水缸之外,仿佛模糊、靜止,仿佛就不存在了的世界,
在水缸之中搖曳的陸沉,隱隱有著些許不對勁的感覺。
......
另一處。
冰冷孤寂的太空之中,
一條巨大無比、體長超過五百米,仿佛是一座巨大隕星似的巨龍,
孤零零地漂浮在太空之中,
身體下垂,四肢自然舒展而開,沒有任何的動靜。
曾經那熾烈無比的火焰,那不過瞬息間便能摧毀一顆衛星地表的恐怖吐息,
此刻,都陷入了徹底的沉寂,就好像是睡著了一樣。
在他身旁的不遠處,數道好像是由各種各樣、萬千奇怪顏色晶體所聚合而成的觸手,
如同看著自己的戰利品一樣,不慌不忙地,向著那沉寂在太空之中的巨龍身體緩緩游曳而去。
與此同時。
那最中間的本尊,那已經異化為怪物的星球,那漆黑而詭異的豎瞳中,
正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那沉寂的、仿佛已經沒有了生息的巨龍。
詭異的是,
那最開始漆黑無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豎瞳中心,
此時,卻浮現出一絲絲詭異無比的畫面,
具體的細節不清楚,
但隱隱可見的是,其中,似乎有著一個水缸……
「該死,這麼做真的行嗎?
通過靈之瞳...強行閱覽它的記憶...
要知道,祂,可是一個達到了永恆級別的存在呀!」
「對於這種級別的生物,嚴格來說,是不能使用這種能力的...」
「畢竟,祂們已經具備了,一定透過表象直達本質的能力了!
如果...
我們的能力,被祂所突破的話...
那麼...祂,就可能明白部分靈氣真正的本質...
對於我們而言...這,可是犯了大忌啊...」
「我看,還是直接吃了為好...」
數道扭曲的聲音在這冰冷的星空之中徘徊,其中有著些許的猶豫……
「沒關係的。
非常時期就是,要用非常手段。」
「對付祂這種級別的生物,就是要用這一招...」
「另外...
直接吃?
若是沒有辦法的話,直接吃,也不是不行...
但是...
在我們占據了大部分主動權的現在...
這個想法,卻是太低級了...」
「沒有相關的記憶...直接吃的話...
哪怕我們繼承了祂的能力...」
說著,那其中一道聲音一頓,其中多出了些許難以言喻的貪婪:
「又怎麼能確定,
那,就是靈所說的那種,獨特的,甚至可以引得星球意志,不顧一切下注的能力呢?」
一陣詭異的沉默之後。
「你說的也對。
非常時期,就是要用非常手段...
那種奇特的、足以被星球意志所看重的、壓過一切的天賦,確實是值得我們這麼做...」
「而且...
它對靈氣的本質並不了解,初見之下,掙脫的可能並不大...」
「呵呵...」
「我現在...
都已經迫不及待了...
足以,支持一個星球的意志,拋棄自己的本土文明,全力支持的、一個野獸般的個體...
到底,會給我們怎樣的驚喜了?」
虛空中。
數道聲音,正交流著時候。
一顆一直漂浮在月球軌道上,正常行進的衛星。
卻是像是調試錯誤了一樣,
脫離了軌道,驟然墜落於地面...
帶起了陣陣灰塵。
原本,
對於那體積龐大、無與倫比的星球而言,
這不算什麼重要的事情。
但是...
此時,這裡的環境,卻是變了....
感受著,那衛星墜落之後,驟然散開的,獨特輻射波動。
「等等,不好……」
那虛空之中,環繞的幾個聲音陡然一震。
那狹長的,對準了沉睡的巨龍,近乎割裂了整個月球的豎瞳,更是猛的大張了起來。
原本,仿佛正在沉寂的觸手,也是陡然間舞動了起來。
可惜...
一切,都來不及了。
就在那詭異視線的注視中,那豎瞳中心處的魚缸,驟然破碎。
那橫亘在虛空之中的、仿佛已經失去了動力的巨大龍軀,
緩緩睜開了他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