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楓的眉頭擰得很緊,胸口的血色骷髏頭還在隱隱發燙,那些從他體內逸散而出的仙力如同沙漏中的細沙,片刻不停地向外流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仙帝七重的修為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被抽離。
現在,他需要搞清楚是怎麼回事,而不是搞族長夫人。
楚楓鬆開顧雲舒的腰,翻身便要坐起。
可他的身子剛動了一下,顧雲舒那雙修長白皙的手臂便如蛇一般從背後纏了上來,十根青蔥般的手指扣在他的胸口,紅唇擦過他的耳廓。
「你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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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舒的聲音又輕又軟,氣吐如蘭,帶著一股令人酥麻的癢意。
「你現在這個狀態,走出了這扇門,第五蒼冥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她的紅唇湊得更近了幾分,那灼熱的呼吸噴在楚楓的耳根處。
「從冥淵之中逃出來一縷道境殘魂,她聯合第五一族的長老,給你下了萬靈血怨咒。」
聞聽此言,楚楓的瞳孔驟然一縮,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的血色的骷髏頭印記。
「屍魅!」
「原來她叫屍魅。」
顧雲舒的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裡,聲音裡帶著幾分事不關己的慵懶。
「那東西逃到了第五一族,三萬童男童女的血,再加上第五一族的血脈為引,這咒就成了。
中了咒的人,修為倒退,精血枯竭,神魂衰敗,直至死亡。」
她的手指輕輕划過楚楓胸口,划過那滾燙的印記時,楚楓渾身微微一緊。
「你現在感受到的不過是開始罷了,現在只有我能救你。」
楚楓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氣極大,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有什麼辦法?」
顧雲舒吃痛,低低地「嘶」了一聲,卻沒有掙脫。
她的唇角微微上揚,那雙還泛著水光的眸子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想知道?」
她挺起身子,將下巴從楚楓的肩上移開,重新躺回了軟榻上。
那件早已不成樣子的薄紗衣幾乎從她身上滑落,她側臥在雲錦之上,勾勒出一條驚心動魄的曲線。
「想知道的話……就給我好好干。」
她伸出腳尖,輕輕勾住了楚楓的衣帶。
楚楓看著她,目光深邃如淵。
「你最好不是在騙我。」
顧雲舒笑得更加明艷。
「騙你,那我也得有命去享用。」
楚楓猶豫了一瞬,而後直接運轉煉天圖,想要徹底吞噬第五一族。
然而,似乎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顧雲舒直接打消了他的念頭。
「詛咒已成,現在就算是將第五一族的人殺得乾乾淨淨,那詛咒也不會消失。」
聞言,楚楓的臉色沉了下去。
「我當初就該直接滅了第五一族。」
顧雲舒輕撫他的臉龐,將他的臉扳過來看向自己。
「就算是你滅了第五一族,還有第六族、第七族,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真正對你有威脅的是屍魅。」
楚楓不再說話,他俯下身去,帷帳隨之落下。
月色下,只剩一隻玲瓏玉足探出帷帳,不斷晃動。
……
太虛仙界,滄瀾帝族。
起初只是有人在修煉時突然咳血,接著修為倒退,氣血衰敗。
族中的長老們還以為是這幾個弟子貪功冒進,走火入魔,便沒有太過在意。
可一夜之間,整個滄瀾帝族都遭了殃,一個接一個的族人倒下了。
先是那些主脈族人,然後是旁支族人,再然後那些修為高深的長老都開始出現症狀。
倒下的族人,症狀極其相似,修為倒退,精血枯竭,神魂衰敗。
族中的長老們試了各種辦法,回春丹、生髓散、九轉固本膏……
但凡族中收藏的療傷丹藥統統用了個遍,卻毫無效果。
那些丹藥餵下去,連一點波瀾都激不起來。
更可怕的是,楚家嫡脈的族人,症狀更加嚴重。
楚蒼玄的小女兒,年僅十二歲的楚寧是楚家這一輩中最小的孩子。
小姑娘前些日子還在後山追著靈鶴跑,短短一晚上,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便被折磨得形銷骨立。
她那原本白裡透紅的臉頰凹陷下去,嘴唇乾裂發白,大大的眼睛失去了光彩,渾濁得如同蒙了一層灰。
「娘,我好疼啊……」
她窩在母親的懷裡,細若遊絲地呻吟著。
「寧兒不怕,娘在呢,娘在呢,老祖一定會有辦法的……」
楚家祠堂中的魂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恐懼如同瘟疫般在滄瀾帝族中蔓延。
楚家議事廳。
議事廳很大,可此刻卻顯得無比逼仄。
楚玄霄面色灰暗,兩頰凹陷,眼窩深陷,原本花白的頭髮已經掉得稀稀落落。
他時不時地咳嗽幾聲,每一咳都帶出一口血沫。
此刻,大殿之中已經吵的不可開交。
「這好像是詛咒,而是衝著我楚家血脈來的詛咒。」
「我翻遍了族中所有典籍,從未見過這種詛咒,它就像是……在吸我們的血來養什麼東西。」
「到底是誰在害我們,若讓老子查出來,定要將其碎屍萬段!」
楚蒼玄作為族長,此刻的狀態也不比三位太上長老好多少。
曾經挺拔如松的身姿如今佝僂了許多,那件寬大的玄色長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像是掛在了一副骨架上。
「我覺得此事不簡單,對方能對我滄瀾帝族下手,而且手段如此詭異,修為只怕遠超我等,若再不查清楚源頭,恐怕用不了多久……」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用不了多久,楚家就要滅族了。
楚玄霄沉默了許久,才慢慢開口。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楚玄霄。
「什麼辦法?」
「楚楓。」
楚玄霄說出這個名字時,眼中亮了一下。
「以他的能為,或許有辦法化解此劫。」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議事廳外傳來。
「我去太虛仙界,找他。」
門被推開,一道豐腴的身影走了進來。
紀思並沒有被詛咒影響,因為她姓紀,不姓楚。
也正因為她的存在,滄瀾帝族才沒有徹底亂了陣腳。
「老祖。」
見到紀思之後,眾人齊齊起身行禮。
紀思走到廳中,看著這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後輩,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
「這詛咒是沖楚家血脈來的,我今日便飛升太虛仙界,去找他。」
靈氣復甦之後,她的修為本就可以渡劫飛升了。
原本,還想再等一等,等到哪怕是她離開滄瀾帝族,其他八大帝族也奈何不得滄瀾帝族。
只不過,現在怕是等不及了。
聞言,眾人齊齊躬身。
「恭賀老祖飛升!」
紀思走出議事廳,她抬頭望天,大乘期圓滿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一道雪白的光柱從她體內沖天而起,直插九霄。
天穹之上,雲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一座若隱若現的天門出現在虛空中。
……
太虛仙界,飛升台。
一個手持摺扇的錦衣青年正靠在台邊的石柱上打瞌睡,忽然,飛升台上光芒大盛。
「有人飛升了!」
天門開啟,一道素白的身影從中走出。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看清了那天門後方的空間通道中,隱隱透出的那方世界的氣息。
「這是……九帝祖界!」
「從九帝祖界飛升上來的人!」
「九帝祖界,那可了不得,那可是赤陽丹帝所屬的下界!」
眾人面面相覷,隨即如同打了雞血般朝紀思涌去。
「這位仙子,在下是萬仙谷的外門執事,代表萬靈仙谷誠邀仙子加入!」
「仙子氣質出塵,與凌虛劍宗有緣,不如隨我去凌虛劍宗,宗門定會大力栽培!」
「仙子,別理他們,我太玄門才是最適合你的地方,太玄門與赤陽丹帝也有交情,你若來我太玄門,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那錦衣青年更是直接擠到最前面,滿臉堆笑。
「不知仙子如何稱呼?」
紀思看著眼前這些爭先恐後的人,一時間有些無措。
「請問,諸位可認識楚楓?」
飛升台上瞬間安靜了,眾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齊齊瞪大了眼睛看著紀思。
那錦衣青年回過神來之後,輕咳了一聲。
「仙子是楚楓什麼人?」
紀思迎著眾人的目光,淡淡道。
「我是他的……老祖。」
……
一日一夜。
楚楓體內的仙力一刻不停地在向外逸散,他一整晚都在運轉《兩儀秘術》。
天地之間的陰陽本源之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填補著那些因詛咒而流失的仙力。
一進一出,堪堪持平。
若非如此,以那詛咒的吞噬速度,他這一身仙力恐怕早就跌落了境界。
但即便如此,也僅僅只能維持,他總不可能永遠靠這種方式來對抗詛咒。
清晨,在散亂的被褥上投下一縷陽光。
顧雲舒躺在旁邊,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長發如瀑般散在雲錦上,整個人像是一朵盛開到極致後微微合攏的花。
之前那股狂暴的陰氣已經徹底平靜下來,如同被馴服的潮水。
整個人的氣勢渾厚而綿長,那層卡了許久的仙帝一重巔峰壁障,竟然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楚楓側頭看向她,聲音冰冷。
「現在可以說了吧。」
顧雲舒緩緩睜開美眸,那雙眸子清亮了許多,像是被春雨洗過的寒潭。
她的嘴角慢慢浮起一抹慵懶的笑意,拉過被角掩住胸口的春光,只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的腿來。
「想要破了第五一族的咒,只有一個辦法。」
她頓了頓,賣了個關子似的看著楚楓。
「突破到道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