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抱著糖果。
跟在林楓身後。
走出一段距離以後。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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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您真是太厲害了。」
林楓回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櫻桃眼中滿是敬佩。
「您剛才隨便說了幾句話。」
「那些詭異就全都被您說得熱血沸騰。」
「現在一個個跑出去替您做事。」
「連命都恨不得立刻交給您。」
林楓眉頭微微一皺。
「什麼叫隨便說了幾句話？」
櫻桃眨了眨眼睛。
「難道不是嗎？」
「您先說什麼自由。」
「又說什麼平等。」
「還說要建立一個讓所有詭異都能活下去的新世界。」
「那些東西。」
「怎麼可能做得到？」
她歪著腦袋。
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這個詭異世界。」
「從根上就已經爛透了。」
「強大的詭異吞噬弱小詭異。」
「城裡的詭異壓榨荒地詭異。」
「所有資源都掌握在少數詭異手裡。」
「這些思想鋼印，已經深深烙印在了所有詭異的魂核中。」
「您說的那種美好的新世界，難道不是像秦廣王大人那樣給他們畫餅？」
林楓停下腳步。
轉過身。
看著櫻桃。
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少見的認真。
「我可沒有給他們畫餅。」
櫻桃愣了一下。
白薇也停下腳步。
抬頭看向林楓。
林楓望著遠處翻湧的黑霧。
緩緩開口：
「我剛才說的那些話。」
「可都是很認真的。」
「我確實想改變這個地方。」
櫻桃眨了眨眼。
似乎沒有想到。
林楓會給出這樣的回答。
林楓繼續說道：
「我討厭這個世界的運轉規則和邏輯。」
「弱小的詭異沒有生存的權利。」
「只能依附強者。」
「只能不斷上供。」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伴。」
「被當成資源送出去。」
「甚至被更強大的詭異直接吞掉。」
他說到這裡。
聲音逐漸變得低沉。
「這種吃詭的社會。」
「和陽間那個燈塔國的社會有什麼區別？」
「嘴上整天喊著自由和平等。」
「可真正掌握資源和規則的。」
「永遠是最上面的那一小撮人。」
「普通人辛苦一輩子。」
「也未必能夠換來真正的安全。」
「誰掌握了力量。」
「誰就有資格制定規則。」
「誰沒有力量。」
「誰就只能接受別人安排好的命運。」
櫻桃張了張嘴。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她雖然沒有去過燈塔國。
卻能夠聽懂林楓話里的意思。
城裡的詭異占據著最好的資源。
荒地中的詭異。
只能在夾縫裡苟延殘喘。
林楓看向荒地深處。
「我不喜歡這樣的世界。」
「如果有機會。」
「我確實想要改變一下這裡。」
「至少。」
「讓這裡建立起一套像地府一樣的秩序。」
白薇聽到這裡。
眼神微微一動。
林楓卻沒有注意。
仍舊自顧自地說道：
「每一隻詭異。」
「只要願意付出。」
「就能得到相應的回報。」
「想要變強。」
「可以依靠自己的努力。」
「而不是只能靠吞噬同伴。」
「犯了錯。」
「就要承擔後果。」
「立下功勞。」
「也應該得到獎勵。」
「最弱小的詭異。」
「至少要有活下去的機會。」
「而不是剛剛誕生。」
「就被某個強大的詭異當成食物。」
風從荒地上吹過。
捲起一片黑色塵霧。
林楓的衣袍在風中輕輕擺動。
白薇和櫻桃看著他的背影。
心中都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一刻。
林楓的背影。
似乎變得比平時更加高大。
也更加挺拔和偉岸。
櫻桃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白薇的神色。
也不再像剛才那樣帶著調侃。
林楓沉默片刻。
繼續說道：
「不過。」
「想要顛覆整個詭異世界的秩序。」
「只靠我自己。」
「確實很難。」
「這個世界太大了。」
「詭異也太多了。」
「血魘城只是其中一座詭城。」
「在血魘城之外。」
「還有更多更強大的勢力。」
「我就算有再大的本事。」
「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
「把所有地方都改變。」
櫻桃眼中的光芒。
頓時暗淡了一些。
「那怎麼辦？」
林楓抬頭看向遠處。
「我能做的。」
「只是先在這片荒地上。」
「點燃一把火。」
「至於這把火最後能燒多旺。」
「能不能一直燒下去。」
「能不能燒穿這個腐朽的世界。」
「最終還要看他們自己。」
他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那些正在趕路的詭異。
「如果他們只是喊幾句口號。」
「遇到危險就跪下求饒。」
「遇到利益就互相爭搶。」
「那這把火很快就會熄滅。」
「可如果他們真的能夠團結起來。」
「學會重新建立秩序。」
「學會保護弱小。」
「學會為了共同的目標付出。」
「那他們就不再只是荒地里的野鬼。」
「而是一股真正能夠改變這個世界的力量。」
白薇聽到這裡。
終於開口：
「林先生。」
「您是真的想建立這樣的秩序？」
「當然。」
林楓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我沒有必要騙你們。」
「更沒有必要騙那些詭異。」
「反正他們現在已經出去替我做事了。」
櫻桃的眼神。
又重新亮了起來。
「主人。」
「您剛才的樣子。」
「好偉大。」
「就像是一個為了所有詭異。」
「甘願犧牲自己的偉大領袖。」
林楓眉頭一跳。
「什麼叫甘願犧牲自己？」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犧牲自己了？」
櫻桃連忙改口：
「就是形容。」
「形容而已。」
林楓瞥了她一眼。
沒有繼續計較。
白薇看著林楓。
心中也有些複雜。
她知道。
林楓剛才的演說並不完全是表演。
至少。
那些話里確實有他的真實想法。
他確實對這種弱肉強食的詭異社會感到厭惡。
也確實想把地府的秩序帶到這裡。
可白薇同樣清楚。
這絕對不是林楓的最終目的。
果然。
沒過多久。
林楓忽然嘆了一口氣。
「不過說到底。」
「這個世界真的太大了。」
櫻桃下意識問道：
「怎麼了？」
林楓滿臉認真。
「詭異也太多了。」
「光靠我自己。」
「一個一個去抓。」
「那得抓到什麼時候？」
櫻桃臉上的笑容。
緩緩僵住。
白薇的神情。
也變得有些微妙。
林楓卻沒有察覺。
繼續掰著手指說道：
「一個小聚落。」
「少說也有幾十隻詭異。」
「大一點的聚落。」
「更是有幾百隻。」
「我要是親自過去。」
「一個個審查。」
「一個個登記。」
「一個個送去接受審判。」
「就算每天不休息。」
「那得忙到什麼時候？」
櫻桃忍不住問道：
「所以呢？」
林楓理所當然地說道：
「所以。」
「等到新的秩序建立起來。」
「再讓它像地府一樣運轉起來。」
「這樣，我不就方便多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