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光真假美猴王的醜惡真相!
水鏡亮了。
畫面清晰得不像是回憶,倒像是有人拿著一台攝像機架在了大雷音寺的橫樑上,連灰塵的軌跡都拍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的目光被強行釘在了鏡面上。
想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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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不上。
想轉頭?
轉不動。
菩提的手段就是這麼簡單粗暴,你不想看?
不行,必須看。
畫面里,大雷音寺金碧輝煌,萬佛列坐兩側,寶相莊嚴。
如來端坐蓮台最高處,眼帘低垂,左手結印,右手持金缽。
殿下跪著兩隻猴子。
一模一樣的身高,一模一樣的金甲,一模一樣的鐵棒。
連呼吸的頻率都挑不出差別。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畫面。
真假美猴王。
三界都聽過這個故事,佛祖辨明真偽,六耳獼猴伏誅,大聖重歸取經路。
多好的結局。
多正義的裁決。
但水鏡播放的,不是大殿上的那一幕。
畫面往回倒了三天。
時間線回退到辨認真假的三天之前。
靈山後山,一片幽靜竹林。
如來獨自站在那裡,身上沒穿袈裟,只披了一件素色僧袍。
他面前站著一隻猴子。
六耳獼猴。
還沒有變成孫悟空模樣的六耳獼猴,露著本來面目,一身灰毛,六隻耳朵微微顫動。
如來開口了。
「你善聽天下萬音,能辨世間萬象,是天生為諦聽而生的種子。」
六耳獼猴跪在地上,腦袋貼著泥:「佛祖,小的不敢,小的只想在靈山修個正果。」
如來笑了。
那笑容在水鏡的高清畫面里被放大了無數倍,每一個看到的人都覺得後背發涼。
因為那笑容里沒有半點慈悲。
只有算計。
「正果?」
如來的聲音很輕,「我給你一個比正果大一萬倍的機緣。」
六耳獼猴的六隻耳朵全部豎了起來。
「取經人的護法,孫悟空,你認識吧。」
「認……認識。」
「他不聽話。」
如來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幾碗飯。
「一個不聽話的棋子,留著沒用。換一個聽話的,佛門的大業才能走得更順。」
六耳獼猴渾身一震,抬起頭,眼睛裡全是不敢置信。
如來繼續說。
「三天後,他會來靈山分辨真假。你在那之前動手,趁他不備,打碎他的元神。」
「事成之後,你就是孫悟空。」
「取經路上的一切功德,你來領。」
「成佛之後的果位,你來坐。」
畫面到這裡停了一瞬。
戰場上鴉雀無聲。
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迴響。
然後畫面繼續。
如來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遞給六耳獼猴。
「這是混元珠,打在他天靈蓋上,元神即散。動手時不要猶豫,一擊斃命。」
六耳獼猴接過珠子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興奮。
畫面一轉。
地點變了。
還是靈山後山,但換了一處更隱蔽的洞府。
觀音菩薩坐在蒲團上,手持淨瓶,面容平靜。
她對面站著一個金甲護法。
「菩薩,佛祖讓小的來傳話。」
觀音抬眼:「說。」
「三天後大殿辨真假,需要菩薩配合。」
「如何配合?」
「封鎖天機。不讓任何神仙在辨認過程中看出端倪。尤其是地藏王菩薩的諦聽,必須讓它閉嘴。」
觀音的手指在淨瓶口上輕輕划過。
「知道了。」
三個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畫面再轉。
大殿之上。
辨認當日。
兩隻猴子跪在殿中,周圍萬佛端坐。
諦聽伏在地藏王身邊,耳朵貼著地面聽了很久。
然後它抬起頭,對地藏王說了一句話。
水鏡把聲音放大了一百倍,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主人,我聽出來了,左邊那只是假的。」
地藏王臉色一變,剛要開口。
觀音的目光掃了過來。
就一眼。
地藏王的嘴閉上了。
諦聽重新趴下,再沒吭聲。
大殿裡其他佛陀呢?
水鏡的畫面拉遠,掃過那一張張端坐的面孔。
文殊菩薩微閉雙目,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弧度。
普賢菩薩雙手合十,誦經聲不斷,像是在給自己催眠。
迦葉尊者低著頭看地面,像地上長了朵花。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
沒有一個人試圖揭穿。
他們都知道。
他們全部知道。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場做給天下人看的戲。
佛祖要換掉一顆不聽話的棋子,整個靈山上上下下一千多號人,心知肚明,集體配合。
誰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水鏡播放到這裡,畫面開始急速擴散。
不再局限於這片戰場。
菩提的右手從袖中伸出,五指張開。
畫面被投射到了三界的每一個角落。
東勝神洲的集市上,賣包子的老漢呆呆地看著天上浮現的巨大水鏡。
南瞻部洲的村落里,正在祈福的農婦捏著佛珠的手停住了。
北俱蘆洲的漁夫放下了魚竿。
西牛賀洲的香客停在了寺廟台階上。
所有人都在看。
看得明明白白。
原來佛祖不是什麼大慈大悲的聖人。
原來觀音菩薩不是什麼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原來他們信了這麼多年、拜了這麼多年、供了這麼多年的佛門,背地裡跟街頭那些坑蒙拐騙的老千沒有任何區別。
嗡。
南瞻部洲某座古剎中,供奉了三百年的如來金身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從佛像額頭正中劈開,一路蔓延到底座。
噼啪一聲,佛像碎成兩半,金漆落了滿地。
主持和尚瞪大了眼睛,手裡的木魚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出老遠。
不只是一座寺廟。
東土大地上,成千上萬座寺廟裡的佛像同時開裂。
有的從中間斷成兩截。
有的直接炸成碎渣。
有的表面的金漆一片片剝落,露出裡面廉價的泥胎。
信仰之力在肉眼可見地崩塌。
如山如海的香火願力從靈山的方向倒流、潰散,像決了堤的洪水,再也收不回去。
戰場上。
如來趴在廢墟里,半張臉貼著碎石地面。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不是因為傷痛。
是因為那面水鏡正把他最不可告人的秘密扒了個精光,展示在三界所有生靈面前。
他想張嘴辯解。
嘴一動,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氣音。
菩提的法則封口還在。
他說不出一個字。
只能趴在那裡,承受著來自整個世界的注視。
孫悟空站在師父身旁,看著水鏡里那些畫面。
鐵棍拄在地上,棍尾深深沒入碎石。
他沒有暴怒。
沒有咆哮。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
看著當年自己被人設計陷害、被人偷天換日的全過程。
看著那些他曾經叫過一聲「佛祖」、叫過一聲「菩薩」的人,是怎麼在背後算計他的。
眼眶發熱。
一滴水從眼角滑了下來,順著顴骨滾過下巴,落在鎖子黃金甲的領口上。
不是悲傷。
是痛快。
是壓了不知多少年的冤屈終於被人翻出來攤在陽光底下的痛快。
一隻枯瘦的手落在了他的肩頭。
力道很輕。
輕得像一片落葉。
孫悟空轉過頭,對上了師父那雙灰色的眼睛。
菩提沒說什麼大道理,沒說什麼安慰的話。
老人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委屈你的日子,到頭了。」
孫悟空的鼻子酸得厲害,使勁吸了一下,咧嘴笑了。
笑得齜牙咧嘴,跟個傻猴子一樣。
「嘿嘿,師父,俺不委屈。」
「有您在,俺一點都不委屈。」
菩提收回手,哼了一聲。
「油嘴滑舌。」
老人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了水鏡上。
鏡中的畫面還在繼續播放。
還有很多帳沒算完。
而遠方傳來的聲響越來越多。
三界各處,寺廟崩塌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一場遲到了千萬年的地震,
正在把一個腐朽至極的信仰帝國從根基上掀翻。
菩提看著這一切,面無表情。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覆蓋了整片天地。
「如來。」
廢墟里那坨爛肉般的身影猛地一顫。
「當年的帳,這才剛翻到第一頁。」
「你以為,就這麼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