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從半空中吹過,吹走了幾顆寂靜的沙礫。
巨獸背上依舊沉默,所有人都在盯著某處出神。
是啊,這個世界......真是太大了。
君天禮的話看似是在自嘲,可卻又精準的說到了許安遠和小北王的心裏面。
世界太大,大到前路渺茫,大到許安遠即使做了那麼多努力,在生死線上走了那麼多回,才勉強觸碰到了找尋許安靜的資格,而這,還不算中間可能隔著的那四五百年的歲月。
世界太大,大到強者如雲,大到小北王即使晉升造物主也依舊無法打破局面,從神創大祭中救回她的靜大人,只能以這樣屈辱的姿態倉皇逃離,如同敗家之犬。
眼看兩人情緒都有些不太對,君天禮表情頓時有些尷尬,悄悄問一邊的毛絨大熊:「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毛絨大熊坐在小北王懷裡,無所謂的說道:
「我只是一隻熊,我什麼都不懂,我的世界小的很吶,所以沒有他們那些感慨啦。」
前方閉目駕駛巨獸的林清晚聞言也睜開眼,朝後方的許安遠看了一眼。
她的世界也同樣小的很。
因此,她也從來不會有那些多餘的感慨。
對她來說,只要專心去關注一件事就夠了。
而就在這時,許安遠卻突然看向小北王,出聲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次人族的危機和你被襲殺之間應該是有些許聯繫的,對吧。」
小北王愣了一下,隨後點頭道:
「是的,我在被【斷】重創後,本來只是打算在北境重整旗鼓,可賽勒斯特中的內圍人族傳回來了情報,說神創之城中的數個強族又有了動作,逼迫那些曾和人族友好過的小族聯合對外圍人族進行清繳,以證明他們對於神創之城賽勒斯特的衷心,而那些小族只得被迫出兵,聚集了眾多三階四階準備屠滅人族。」
「以目前外圍人族的實力,必然對付不了這番陣仗,而時間又相當急迫,我只能提前暴露自身,以自身為餌,將針對外圍人族的一部分火力吸引過來,以求能夠爭取到讓外圍人族轉移的時間,然而.......」
小北王神情沉重道:
「我高估了自己掉階後的實力,也低估了那些強族剷除我的決心,僅僅是來了一個『錯』,我便已經不得不棄身逃亡。」
「都是三階四階嗎.......」
許安遠皺眉:「我有個疑問,如果那些大族真的想要覆滅人族,為什麼不乾脆出動五階?按照你們的說法,這方世界根本不缺五階吧。」
「看守錯亂神鍵是一方面。」
小北王沉聲道:
「而最主要的原因,或許還是因為萬年前的【原初甦醒】事件。」
「據說那位【原初】因為某種原因進行了一場無比漫長的睡眠,而就在萬年前,祂突然甦醒,但祂卻似乎出現了某種令人意想不到的變化,造成了全體五階的恐慌。」
「而那些五階因為【原初】的異變召開了一場會議,最終,參會的五階分為了兩派,一派響應那位『原初』的號召,去往了世界之外,而一派則前往了地心,駐守『地心熔爐』。」
許安遠挑了挑眉。
『地心熔爐』這個詞,他似乎在哪裡聽說過。
「總之,除了那一派去往世界之外的五階,現在世界上駐守的五階大多都不太離得開自己的職位,無論是駐守神創之城也好,警戒錯亂神鍵也罷,只要世界上不出現五階以上的威脅,祂們便大概率不會親自出手。」
小北王說著按住了胸口:
「這是我親身試驗出來的準則,在我突破五階之前,來找我麻煩的只有四階,而我剛突破沒多久,【斷】那傢伙就找上門來了,但,說實話......比起忠誠的恪守職責,祂們給我的感覺,更像是在『等』著些什麼。」
許安遠追問道:「那這萬年內新晉的五階呢?」
小北王想了想道:「各族新晉五階的數量少的可憐,但應該都在神創之城內部,制衡神創之城其他大族的五階。」
許安遠點了點頭,他暫時沒空去考慮【原初】那邊的事情,但小北王這番也算是給了一個有效情報。
接下來面臨的,大概率沒有五階。
而這時,一直神遊天外的毛絨大熊忽然轉過了頭來,凝重的說了一句:
「我感應到了『黑紗裙』應該就在前面......但已經變得相當殘破,我們來的有些晚了!」
「怎麼會......」
小北王頓時急了起來,但她還是趕忙替一旁的許安遠解釋了一嘴:
「『黑紗裙』同樣是靜大人神通創造的奇蹟之一,用於人族駐地的隱秘偽裝。」
一直專心操控巨獸的林清晚也在此刻對著許安遠開口道:
「前方百里,四階十七位,三階六十八位,三階以下近三百位,更低的有三萬多位。」
「看來是要到了。」
許安遠深吸一口氣:
「在到達動手之前,我要先交個底。」
眾人看向許安遠。
許安遠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清晚:
「我實際位格只有三階,常態下可以打四階初段,而眷顧全開,加上林清晚輔助的『三合一』狀態下,我可以暫時抗衡四階高段,但持續時間最多只有半小時,再多了我會被她的血反噬。」
「你......你才三階???」
看著君天禮一臉看鬼一樣的表情,許安遠只是淡淡道:
「我和林清晚先觀望,你去當前鋒。」
君天禮:「啊?」
君天禮心裡頓時慌得一批。
自己剛被揍過一頓,身體裡的負面效果還沒解。
這種情況下,貿然去打一幫子四階。
會死的吧?
真的會死的吧?
「別擔心,我們只需要撐住就好。」
而這時,一旁的小北王起身,認真道。
「人族的外援,不會僅有我們一支,我們還有最後的後手。」
「神選者【烏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