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
東部戰區。
早已被廢棄的城區中,大霧瀰漫。
一座縹緲的神山在其中若隱若現。
它仿佛現實中的神跡,又仿佛觸不可及的蜃樓,夾雜在虛構與現實的縫隙當中不停地搖擺。
如果你站在大霧外,用最尖端的望遠鏡看向山峰,便會發現山腰上立著一塊嶙峋的巨石,宛若老者撫須。
上面刻著三個血紅的大字:
【白玉京】。
而白玉京內部。
一片由琉璃製成的壯觀建築當中,空玄子正端坐當中,身前擺著一盤細砂。
細砂呈現黑白二色,左右相容,如太極一般均衡兩面。
可忽然,沙盤中,其中一顆黑色的細砂突然毫無徵兆的立起,接著在原地蹦了兩下,義無反顧的投入了對面的白色細砂當中,瞬間便融入了其中。
而這顆黑色細砂離去後,它所空缺出來的位置也自然而然的被周邊的其他砂礫所填充補足。
很快,整個沙盤再度變得平靜,完全看不出它曾有任何變化。
「哦?小友終於動身了嗎。」
「比預料中的慢,但應該不算晚。」
空玄子挑了挑眉,接著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而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三聲空靈的敲擊聲忽然從殿外傳來。
那聲音機械,僵硬,帶著一絲淡淡的死氣。
空玄子眯了眯眼睛。
「踏踏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大殿的門戶被推開,道成從外闖入。
「師、師叔.......」
道成滿頭大汗,神色驚恐,仿佛看見了什麼大恐怖一般。
「大天尊、大天尊的石像......笑了!」
「這是經上次石像游山後,大天尊第二次發生異變,就好像祂......想要活過來一樣!」
「我跑遍了執法堂,可沒有一位長老願意過去鎮壓,他們都說,天意難違,白玉京——當有此一劫!」
空玄子聞言點點頭。
「造物主壓制減小,大天尊祂老人家耐不住寂寞,自然想活過來看看——交代你的修行,完成的如何?」
「抱歉師叔,弟子愚鈍,還未參透......」
「那便繼續參。」
說著,空玄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白衣,走到大殿的門口,提起一節枯槁的竹竿,便朝著殿門外走去。
道成見狀,慌忙道:
「師叔,您.......」
「我去陪大天尊說說話。」
空玄子並未回頭,只是擺了擺手,隨後便晃著身體,毅然而然的走入了前方的大霧當中。
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在大殿中不斷迴響。
「如果將來某一天,許安遠回來,那便將桌上的信交給他,他與白玉京的聯繫,沒那麼容易斷。」
「許安遠?」
道成皺了皺眉。
「開什麼玩笑,讓我送信給許安遠?」
道成臉色難看。
他敢斷言,許安遠那個瘋子,看見他的第一眼就會過來要他的命。
雖然空玄子師叔向來待他不錯,但搭上性命的事情,他道成做不得。
於是他想了想,走到大殿角落,掀開一塊地磚,從中掏出一個早已包好的包裹,扛在肩上,走到門口,對著空玄子消失的方向拜了一拜。
「空玄子師......不,【許玄空】前輩,您雖然待我不薄,但奈何生命只有一次,這差事我實在無法做下去,今日起我與您割袍斷義,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山高路遠,江湖再會。」
說著道成大跨步邁出大殿,毫不猶豫的朝著與空玄子相反的方向,白玉京的山門外走去。
為了趁早離去保命,道成精神力勃發,身影瘋狂閃爍,不過多久便到了山門處,看看腳下,普通人的世界就在眼前。
可他剛邁出右腳,身子走出白玉京濃霧籠罩的範圍,他整個人頓時一愣。
「奇怪,我為什麼要出山門?我記得空玄子前輩明明交代我做什麼事情來著,好像要給一個叫許什麼來著的人送信?」
「怪事,怪事。」
道成摸不著頭腦,轉身又踏回山門。
「不好,許玄空那老兒安敢害我,我去找許安遠豈不是找死?必須立刻離開白玉京!」
再一轉身。
「怪了怪了,我拿包袱出山門作甚,趕緊回去幫師叔做事......」
「艹他老畝的許玄空,我就知道他們天下姓許的穿一條褲子,沒一個好玩意,想害你道爺,還早個三萬年!」
「壞了壞了,今日的早課還未完成,需趕緊回去修行,以免讓空玄子師叔失望......」
「他奶奶個腿的,許玄空我上早八,傻b才會去給許安遠送信.......」
「許安遠?真好聽的名字,或許也是一位修道之人,要借著這個機會好好相處才是......」
鏡頭拉遠。
神山依舊是神山。
只不過山腰處,出現了一個反覆橫跳嘴裡念念有詞的怪人。
沒人知道他究竟會在此折騰多久。
那是我們後面的故事了。
......
幾日後。
愛琴海沿岸。
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木然的站在岸邊。
赫爾墨斯那原本有些標誌的面容此刻已經懶得不成人樣,就連暴露出來的顴骨都出現了極高程度的腐化。
儘管剛被許安遠殺了沒多久,可他現在的樣子卻仿佛死了數十年一般。
但很顯然,占據他屍體的東西很顯然並不在乎外表。
此刻,祂正靜靜的看著前方的空間,腐爛的手中攥一根藍色的羽毛筆。
【傳說續寫】
在這種恐怖存在的抓握之下,傳說續寫渾身發抖,尾端不斷噴出墨水,在半空中默默的寫著『倒霉透了』四個字。
很顯然,它也並不習慣與太邪乎的東西接觸。
於是,趁著『赫爾墨斯』握著它的手微微鬆弛的瞬間,它便猛然化為一道藍光,遁入虛空,尖叫著逃走了。
可殊不知,它在不經意間,在它遁入虛空逃亡的位置上,留下了一道細小的裂縫。
『赫爾墨斯』看著那道裂縫,死灰的眼睛緩緩亮起。
接著就見它將手指緩緩伸入裂縫,感受著其中的氣息,整個身體忽然開始不受控制的向內外撕扯,緊接著,一陣尖銳的、扭曲的、男女混雜的尖叫聲自它的身體內傳出。
「爸爸,我痛。」
「快跑!快跑!」
「我們今天都會死在這裡。」
「我不允許你傷害他!」
「它沒再.....追了?我們安全了?」
「不、不對.....快跑!跑的越遠越好!」
「不允許......我們.......安全.....跑......遠.......」
「允.....許......安......遠。」
「許安遠。」
這個名字出現的瞬間,那滿是爛肉的臉上頓時綻開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你......跑.....不掉。」
(序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