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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這一年的帳徹底結清了

2026-08-24 04:39:36 作者: 今日大橘
  第二天一早的新聞媒體就報導了這件事。

  幾家隨著塞西爾視察的媒體還比較克制,只在第二天報紙的角落裡登了一塊豆腐乾大的簡訊,措辭也含混:「榮昌製衣廠負責人王昌涉嫌經濟犯罪,已被警方拘捕候審。」

  但這件事根本按不住。

  當天下午,《新聲日報》就率先發聲,頭版頭條標題直接是《王昌被捕!竟是親小舅子告發》,底下配了一張舊照片,恰好就是王昌在商會開會時被人按在桌上的那張。

  文章里沒寫太多新料,只把之前的舊帳重新串了一遍,但光是這個標題和這張照片,就足夠讓整個輿論風向瞬間反轉了。

  那些曾經替王昌說話的讀者,看到報紙,感覺像被人灌了一口髒水似的噁心。

  之前那些站王昌的人,口口聲聲說報紙上都是捕風捉影、有人故意抹黑,如今連王昌本人都被抓了,全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再也沒法詭辯。

  一時間,街頭巷尾到處是罵王昌的聲音,隨便是哪個路人,提起王昌都能把那些舊帳新帳串在一起,添油加醋地說上半小時不帶歇的。



  這種反撲情緒比之前更甚,短短几天眾人都開始討論王昌能判多少天?畢竟這可是親小舅子舉報,要沒這件事怎麼可能呢。

  祝貴的老婆孩子被幾個人扔在岸邊的時候,還不知道祝貴居然能這麼有種,敢去舉報自己的姐夫。

  她和三個孩子被困在船上好幾天,吃喝都有人管,但那幾個人從頭到尾沒跟她們說過一句話,從祝貴下船就跑了以後,她們就像是被人忘記了一樣。

  她抱著孩子縮在船艙角落裡,今天天剛蒙蒙亮被船上的人趕下了船,那艘困了她們幾天的船很快就消失在晨霧裡,而從始至終她都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麼要抓她們。

  她上岸後找到有人的地方,就聽見路邊有人議論姐夫王昌的事情,等打聽事情的原委,整個人像是被人從背後澆了一桶冷水。

  家裡最大的靠山,就這麼被自己的丈夫親手弄倒了。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忽然覺得,這才是她們真正完蛋的時候。

  ——

  而至於整個香江的商界對林姣這場商戰的議論如何,從年底的尾牙宴就可窺一二。

  年底的香江,尾牙宴是商界最重要的一台戲。

  各家工廠、商行、洋行輪流做東,從臘月中旬開始,中環和九龍的大小酒樓幾乎每晚都有不同的聚會。

  林姣也收到了不少請柬,有高慶元派人送來的商會尾牙邀請,有鍾元遠那邊遞來的席卡,還有幾家跟她有過往來的布料商、輔料商和洋行買辦。

  她也抽出了不少時間參加,幾場尾牙宴下來,林姣明顯感覺到她在這些宴會中眾人對她態度的改變。

  從前只在商會裡點頭之交的面孔,如今在飯桌上也能聊上幾句布料行情和碼頭周轉,到場後也有不少人主動過來跟她碰杯寒暄,但很少有人再將她當成傅家的附庸來交際,而是當成一個生意場上的同行對待。

  像明家這樣的上流階層,自然看得清這場商戰里傅家到底有沒有真正出手。

  正因為看清楚了,對林姣的態度才比從前又高了幾分。

  而這些人的態度本身就是一種信號,讓林姣成了今年各家尾牙宴上最受關注的人。

  她那些招數攤開了看,在香江現在這個營商環境裡,已經算得上正人君子的做派了。

  一沒沾幫派,二沒自己動刀槍,三沒有打通上層官方壓人,樁樁件件都擺在檯面上。

  至於王昌,眾人現在提起來只暗自罵蠢,他一步步踩進別人的陷阱里,關鍵時刻居然還能蹲在家裡,這能怪得了誰?

  只能說技不如人。

  而正是這種正大光明,讓眾人對林姣更是多了一分忌憚,也高看了一眼。

  做不成朋友,至少別做敵人。

  至於挖人什麼的,這一行挖人向來有來有往,今天你挖我一個,明天我就能從你那兒撬回來兩個。

  可到現在為止,沒人聽說林姣挖去的人有大規模離職的,連她自家廠子裡的人,也少有往外走的。

  尤其在觀塘和星島那一帶,林姣在工人中間的名聲已經傳開了,什麼伙食實在、工錢準時、節禮大方,在旗下員工口口相傳地宣傳下來,林姣已經是良心東家了,這更讓眾人對她高看幾分。


  這年頭做生意搭上什麼灰色途徑賺錢自然快,可是真正能站穩腳跟的永遠都是商人仁厚的口碑。

  而林姣自己,幾場尾牙宴結束後就很少在人前露面。

  報紙上的報導漸漸少了,尤其到了年尾,街頭的議論也轉向了別處。

  王昌的案子從偵辦到審理,走程序至少要半年以上,再加上資產清算和拍賣流程,等到王昌名下那間製衣廠真正掛牌拍賣的時候,大概已經是來年夏天了。

  林姣不急著動手,那幾間廠房早晚會落到她手裡,只要她不出價太離譜,沒人會跟她搶一塊被官司纏了大半年的地皮,而那時自然可以將王昌的這幾間廠房正大光明收入囊中。

  至於有人搶?

  她個人還是非常期待有人繼續願意和她爭一場的。

  她也不擔心王昌能翻案。

  就算挖不出來洗錢的那條線,就王昌和青蛇幫的勾結殺人的事也足以讓他餘生都待在監獄裡度過。

  至於黃達這個人。反正青蛇幫的地盤都基本上被秦幼雲吃下,黃達本人如果運氣好,這次逃脫後,只要他好好配合,她不介意讓他繼續穿著那身皮在警署里走動,如果不好好配合,她不介意找人替掉他,反正新人現在幼雲也在接觸了。

  而她自己,除了偶爾去傅公館陪老太太坐坐之外,其餘時間則陸續走了一圈自家旗下的幾間工廠,親自慰問了年底還在趕工的工人,將年禮下發到了手上。

  製衣廠安排在臘月二十放假,電影公司那邊更早就已經歇了工。

  碼頭那邊無法休長假,但林姣也安排了年底的慰問,親自走了一趟,給值守的工人發了一份厚實的年禮,又單獨獎勵了幾位表現突出的先進個人和管理層。

  至於雜誌社那邊,節禮讓趙世坤按名單下發,而幾個主要的人,林姣另定了一桌席面,請他們在年前吃了頓飯,席間把今年的分紅一併發了下去。

  幾樁事辦完,她才算是把這一年的帳徹底結清了。

  臘月二十三。

  林姣坐上了開往內地的輪船。

  舷窗外的海面在晨光里舖成一片灰藍色的平面,今日風平浪靜,船身切開水面時帶出的那道白痕,在船尾慢慢散開。

  碼頭上的人影漸漸遠了,岸上的樓群縮成一道灰色的剪影,貼著天際線慢慢向後滑去。

  她收回目光,靠在座椅里,把外套領口攏了攏,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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