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你不想搭理我?」
白朝兮被顧歸沉這副模樣怔住了。
她手腕傳來男人粗糲灼熱的溫度,手指緊緊的繃著,帶著微微的輕抖,泄露了幾分他無處安放的委屈。
他像是一隻黑夜裡求愛的野獸,渴望著她能夠熱烈的回應。
在滬市的時候,他們大多時候都是冷戰,可是在邊境軍區,他擁有了這份溫暖真情。
他貪得無厭,再也受不了白朝兮的冷漠。
顧歸沉漆黑的眼神偏執的盯著她,野狠的眉眼間失了沉穩,躁鬱的氣息將她鋪天蓋地籠罩。
白朝兮差一點就心軟了,可是想到他白天還冷颼颼的,現在她晾著他一會兒,就看著難以忍受。
這個男人故意裝可憐,想要她服軟不再計較。
巴不得妥協他想要的一切,她乖乖能不再提復婚。
好讓這個男人騎驢找馬,擺脫她娶一個更好的女人。
白朝兮越想越煩,右手想要甩開他的鉗制,「顧歸沉,你少給我來這一套!」
顧歸沉不僅沒放,指尖灼熱的要將她融化,他低啞著懇求,「阿兮,你別跟我鬧了,好不好?」
白朝兮呵呵一笑,「我就作,我就鬧,受不了我,你就滾啊!」
她不再壓抑自己的脾氣,像是回到了滬市的大小姐,把所有的壞情緒都狠狠砸向他!
在邊境這段日子,她真的忍太久了。
她知道對不起顧歸沉,在滬市狠狠傷害了他。
可是,她在邊境處處替顧歸沉著想,改變了她一身的大小姐氣性!
白朝兮那顆心敞的乾乾淨淨,一點點容納著顧歸沉進來。
他明明也不抗拒,也任由她靠近。
可結果呢?
這個男人,從來就沒有原諒過她!
他所表現出來的安定,都是因為她白朝兮夠隨便,倒貼著他過日子。
這個混蛋憑什麼這麼對她?
顧歸沉看到白朝兮渾身豎起刺,抗拒著他的靠近,心臟就猛地刺痛了一下。
他不想發展成這樣,擰著眉頭死死盯著她,「阿兮,你這麼生氣,是因為我白天……」
「不是,我只是想通了。」
白朝兮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表現的豁然開朗,「我倆不是離開誰就活不了,我也不想復婚了。」
「……你不想復婚了?」
顧歸沉的喉嚨澀意,又慌又急。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嗎?
白朝兮的嘴角努力揚起驕傲笑容,「顧歸沉,我不會輕賤自己倒貼你,我在滬市有很多人喜歡的,哪怕我懷孕了有孩子,過幾年也不會愁嫁!」
她昂起了脖子,絕不在顧歸沉面前,展現一絲脆弱。
「你沒有倒貼,是我需要你……」
顧歸沉攥著她手腕的力道驟然收緊,高大的身軀將她逼得更近,「你說過,要好好跟我過日子的……」
白朝兮搖頭,「日子過成這樣,不如不過,反正我倆離婚了,正好不會耽誤你的大好前程。」
「沒……沒有……」
顧歸沉眼底灼熱惶恐,咬肌發緊試探道,「如果我們……就沒有離婚呢?」
情急之下,他想全盤托出。
顧歸沉緊繃著眼皮,怕看到白朝兮露出厭惡,大罵他卑鄙的模樣。
可是,只要能把白朝兮鎖在身邊,顧歸沉願意承擔所有的罪名。
白朝兮茫然的眨了眨眼。
如果他們沒有離婚……
她當然就沒了顧慮,不用害怕他娶別人。
可惜,哪裡來的如果啊?
當初那封白紙黑字的離婚協議書,是她親手寫下,用最羞辱的方式寄到邊境給他的。
他收到的時候,恐怕恨不得將她撕碎吧。
也不怪顧歸沉心存芥蒂。
白朝兮情緒複雜,「你別給我扯這些沒用的,你到底想怎麼樣?」
顧歸沉緊繃著下頜,抓著她不放,「我不想你走……」
白朝兮嗤笑,「我能走哪去?」
他這架勢,好像真的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一樣。
可她人就在邊境,就算跟他吵翻了天,也不可能說走就走。
顧歸沉心頭一團亂麻,想到了白天的那封信,那信上和白朝兮的約定。
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他的眉眼攏著危險的陰雲,「你的心裡……還有江言之嗎?」
白朝兮圓溜溜的眼睛怔住了。
「關你屁事啊!」
她最討厭舊事重提,沒好氣道, 「你想要我心裡有誰?只能裝著你嗎?」
「對!」
顧歸沉低啞的嗓音斬釘截鐵,他的呼吸也沉了下去,「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白朝兮被他濃烈炙熱的情緒震住,手腕被死死的扣住,她想後退卻沒法兒逃,被逼著平視他幽暗晦澀的黑眸,
「阿兮,你已經離開過我一次了。」
顧歸沉低啞著喃喃,仔細摸著白朝兮白皙的臉頰,激烈的吻了上去,「這一次,誰都不能把你搶走!誰都不行!」
白朝兮的身子一顫,掙扎了兩下沒用,被顧歸沉強硬的控制在懷裡,他低頭吻的又急又凶。
他帶著極大的恐慌,都發泄在這個吻上。
只是吵一架就暴露了他們之間的問題!
顧歸沉實在不敢想,他要是坦白瞞著白朝兮的婚姻,讓她知道,在滬市他險些害她,成為破壞軍婚的女人。
白朝兮會是什麼反應?
會不會立刻逃走?
永遠不想再看見他……
顧歸沉前所未有的後怕,他慌張急切的抱著白朝兮,他的體型差將她籠罩,吻起來都像要將她吞了一樣。
白朝兮窒息艱難的換氣,狠狠將顧歸沉推開,剜他一眼,「你是屬狗的嗎?要把我嘴給咬掉?!」
看到白朝兮的嘴唇差點破了,顧歸沉的偏執不安都潰散,嗓音低啞,「阿兮,對,對不起……」
白朝兮狠狠扇了顧歸沉一巴掌。
顧歸沉避都不避,任由白朝兮打。
白朝兮看著顧歸沉臉上鮮明巴掌印,錯愕道,「顧歸沉,你怎麼不躲啊?」
「只要你不生氣,這一巴掌也不疼。」
顧歸沉漆黑的眸子沉著,渾身的戾氣都收斂了。
白朝兮剛才是脾氣上來了,手勁兒用大了,扇顧歸沉巴掌也有點心虛。
這架是熄火了。
這麼一折騰,兩個人都精疲力盡。
白朝兮懷著孕本來就容易累,「顧歸沉我們就先這樣吧,有什麼等我恢復精力再說。」
顧歸沉暗暗鬆了口氣,拉開餐桌的椅子,盯著她說,「好,你別餓著寶寶,過來吃幾口飯。」
白朝兮能賭氣不吃飯,不想委屈了肚裡兩個寶寶。
她勉為其難的坐在椅子上,只要是顧歸沉幫忙夾的菜,她碰也不碰一下。
白朝兮自顧自的吃完後,還刻薄的吐槽了一嘴,「真難吃。」
顧歸沉哄著她,眉眼一片軟意,「我的廚藝是比不上阿兮。」
白朝兮不屑的哼,她擦了擦嘴角有點疼,又忍不住瞪了顧歸沉一眼。
見到他臉上明顯的巴掌印,白朝兮的怨念都消失了,好像顧歸沉的傷害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