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這三十八家本地書商，他們為了搶占首發，更是會直接用他們手裡積攢的存量學分，直接跟我們交易！這叫用全天下的金銀，去套整個曲阜存量的學分！」
「而你所說的暴利，首先是時間。我們急需兩百萬萬學分去買書山的門票，咱們要的是剎那間凝聚海量資金，而不是拖上三年五載！光憑咱們墨林軒一家的印書坊，就算把印書工人的手累斷了，下個月能印出百萬本字帖嗎？但這三十八家書商聯手，憑藉他們現成的工坊，頃刻間就能印出百萬本，這叫借雞生蛋！」
「其次，是材料。曲阜宣紙和極品徽墨的存貨，多在這些老字號的庫房裡。咱們去收購，價格必然被抬高；但讓他們自己出料，不僅省了咱們籌措物資的麻煩，還能直接吸乾他們的庫存，讓他們幫咱們分擔成本風險！」
說到這裡，徐子謙那雙眯縫的小眼睛裡爆射出一抹奸詐與深邃：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叫作利益捆綁！我師兄在聖院風頭太盛，凌霄閣那些權貴早就盯上咱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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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墨林軒獨吞了這筆買賣，他們必然會動用官方背景、聖院規矩來封殺，刁難咱們！可現在呢？我們把三成利潤讓了出去，這三十八家書商背後的列國勢力，就全成了咱們的盾牌！誰要是敢禁售《千字文》，就是斷了這三十八家豪強的財路，不需要咱們動手，這幫資本家就能去跟那些權貴拼命！」
金萬兩聽得一雙圓滾滾的胖眼越來越亮，只覺得腦海中的商業大門被生生撞開，剎那間一拍大腿，滿臉敬佩地豎起大拇指：
「徐特使真乃商業奇才！顧師這門下，果真箇個是神人！這招不吃獨食，實則是借全天下的刀，來護咱們大楚的寶！」
「行了，少拍馬屁。趕緊去準備後續的宣紙調配，胖爺我總覺得，大魏國那幫縮頭烏龜，不會讓咱們這麼順當。」徐子謙撥弄著算盤，嘿嘿冷笑。
果然，徐子謙的歡喜並未能維持太久。
曲阜外城，一座氣勢恢宏的奢華莊園內。
門楣上懸掛著一塊紫金打造的牌匾。
大魏曹氏駐魯商館。
這裡是大魏國世家門閥在曲阜的利益大本營。
莊園正廳內，一名身材臃腫的中年胖子正陰沉著臉坐在主位上。
此人名為曹貴，乃是大魏曹氏外門的大總管，全權負責大魏在曲阜的一切商業調度。
「砰！」
曹貴將一隻名貴的汝窯茶盞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大楚的一個窮酸狀元，也妄想在曲阜的商界呼風喚雨？！還敢搞什麼首發代理，賺取暴利？」
曹貴那雙倒三角眼裡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他昨日便接到了還在思過崖面壁的世子曹無極的密令，要求他不惜一切代價，在商業上封死大楚天團的財路，絕不能讓顧青雲等人拿到上書山的五十萬學分！
「總管息怒。」下首一名狗腿子管事躬身道，「那徐子謙昨日在聚仙茶樓，已經和外城三十八家最大的書坊簽了契約。這《千字文》的名頭太大，那些掌柜們都是見錢眼開的主，恐怕不會輕易放手啊。」
「不放手？那是因為他們還沒見識過我大魏曹氏的雷霆手段！」
曹貴冷笑連連，臉上的肥肉隨之顫動，透著一股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辣：
「立刻派人，把那三十八家書坊的掌柜，全都給本總管請到這裡來！就說本總管請他們喝茶！」
不到半個時辰，那三十八位剛剛和徐子謙簽完契約，正做著發財美夢的書坊掌柜，便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大魏護衛強行請到了曹氏莊園的大廳之中。
看著大廳兩旁站立的那些散發著肅殺之氣的大魏死士，掌柜們一個個噤若寒蟬，冷汗直流。
曹貴端起一杯新茶，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葉，目光猶如毒蛇般掃過眾人，幽幽開口：
「諸位，聽說你們接了一筆大買賣，要替大楚的顧青雲印發那什麼《千字文》的字帖？」
大廳內鴉雀無聲，無人敢應答。
「本總管今日請你們來，不為別的，只為給諸位提個醒。」
曹貴猛地將茶杯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萬分霸道的威脅：
「我大魏曹氏的世子，與那顧青雲有不共戴天之仇！從今日起，誰若是敢賣顧青雲一個字的字帖，就是公然與我大魏曹氏為敵！」
一名年長的書坊掌柜壯起膽子，顫聲道：「曹總管，我等只是本分商人。況且……況且我們已經和徐特使簽了契約，還交了定金。若是此時違約，那定金可就全打了水漂了呀！」
「定金？」曹貴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
笑罷，他臉色一寒，猶如看死人般看著那名老掌柜：
「老東西，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是在乎那點定金，還是在乎你們頭頂上的這顆腦袋和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
曹貴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拋出了那個釜底抽薪的致命殺招：
「你們別忘了！你們印書所用的紙，還有那上等的徽州墨錠，其源頭的七成貨脈，皆控制在我大魏門閥的手中！不僅如此，你們各家書坊運往北方十二州的商路，必須經過我大魏的關卡！」
「你們大可去賣他的字帖！只要你們敢印第一本，本總管保證，明日就斷了你們所有的紙墨供應！讓你們在北方的商鋪全部關門大吉，讓你們辛苦攢下的家業頃刻間化為烏有！」
此言一出，三十八位掌柜皆是面如死灰，如墜冰窟。
這是斷人活路啊！
大魏世家門閥的底蘊太可怕了，他們掌控著原料和渠道的命脈。
顧青雲的文章再好，沒有紙墨，沒有商路，印出來也只能是一堆廢紙。
為了顧青雲的一個字帖，去得罪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導致傾家蕩產，這筆帳，只要是個商人都算得清。
「曹總管息怒……小人……小人這就回去退了那契約！這筆買賣，我們不做了！」
最先開口的那名老掌柜扛不住這種壓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悲聲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