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淵在心中發出了一篇長嘆，他身為琅琊王氏家主，內心多少還是有點小驕傲的，但今日在碰到了《千字文》，在這在聖道真理面前，他的心思早已碎得連渣都不剩。
就在這寂靜無聲的祠堂內，被暫時安置在一旁小木椅上的小羲之，卻被這滿屋子溫暖柔和的紫金色光芒所吸引。
他吸了吸小鼻子，像是聞到了世間最美味的香氣，搖搖晃晃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扶著紫檀長案的邊緣，一點點地蹭了過來。
當他靠近桌案的那一剎那，《千字文》上的啟蒙金光竟然化作一絲絲金線，主動縈繞在這名稚童的指尖！
王淵大儒渾身一震，回想起顧青雲在碑林廣場上的那句斷言，老淚縱橫。
他一把將稚童抱起，聲音顫抖卻充滿著無盡的期盼： 「羲之啊，好好看，好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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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日起，我琅琊王氏，欠大楚鎮南侯一個天大的恩情！你若真能成為顧師口中的書聖，定要結草銜環，以報此蒙學大恩！」
……
突如其來籠罩了整個琅琊王家府邸的墨色甘霖，立刻驚動了整座曲阜聖城。
無數正在書房苦讀，或在茶樓高談闊論的學子，紛紛推開窗戶，駭然地仰頭望向東方那片翻滾的墨色異象。
「驚風泣雨！天地交感！這是傳說中的墨道第四境異象！」
「方向是琅琊王家……天吶！是王淵大儒！他卡在第三境入木三分整整二十年，今日竟然真的破關了！」
「我人族再添一位墨道宗師！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伴隨著現實中的震動，儒道天網的中天主榜在沉寂了短短半刻鐘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大爆發。
伺服器的符文瘋狂閃爍，幾乎要承受不住這海量湧入的信息流。
當時在碑林廣場前排圍觀的學子們，此刻仿佛化身成了最狂熱的傳唱者。
他們紛紛將今日發生的一幕幕，用最為激昂的文字，甚至夾雜著留影陣盤的模糊截圖，瘋狂地發布到天網之上。
《破鏡！王淵大儒突破墨道境界筆落驚風雨！成為當世第一人!》
《聖城急報！大楚鎮南侯痛批大儒墨寶為屍體，一文點化王淵大儒破境！》
《通篇千字無一重複！教化神作〈千字文〉橫空出世，引發兩聲天鍾齊鳴！》
一條條血紅色的爆炸性標題，猶如連環核彈，在十二國的儒林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整個天網的討論區在沉寂了須臾後，便被密密麻麻的血紅彈幕淹沒。
全網的讀書人都震撼得頭皮發麻。
在此之前，他們只知道顧青雲是個殺性極重，但是文道造詣極高的狠人。
可誰能想到，這位以狂徒著稱的大楚狀元，竟然在最重底蘊傳承的教化之道上，直接開宗立派，寫出了引動天地交感的啟蒙文！
甚至讓一位上古世家的大儒當眾下跪拜師！
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天網上的氣氛，從難以置信的震撼，逐漸演變成了一場全網讀書人參與的歡樂狂歡。
【西秦律法系老生】率先發帖提出了一個刁鑽的問題：
諸位兄台，在下修的是法家，腦子比較軸。我現在就想問一個問題：既然王淵大儒已經突破到了第四境，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在世墨道第一人；而他又是靠著顧侯爺的點化才突破的，那顧侯爺在咱們十二國的墨道界，到底算排第幾名？
這個帖子一出，立刻引來了無數人的圍觀和熱烈討論。
很快，一名【聖院考功司執事】的實名認證帳號在下方給出了硬核且專業的科普回覆：
這位西秦的同學，按照咱們聖院千萬年傳下來的鐵律。任何輔修學派（如法學、墨道、畫道等），必須在讀書人踏入【翰林】文位之後，才能真正引動聖道法則的承認，從而獲得正式的境界評定（如入木三分、鐵面無私等）。
顧侯爺雖然才華橫溢，但他目前在聖院的名冊上，依然只是一名新科進士。他在舉人、進士階段，輔修只能算是提供威力加成，並不能定品。所以……
這名執事在回復的末尾加上了一個滑稽的表情符：從嚴格的法理和聖院規矩上來說，顧侯爺目前的墨道等級，是一個鴨蛋。也就是，零級！
此言一出，整個天網先是一靜，隨後爆發出了滿屏哄堂大笑的彈幕！
「哈哈哈哈！神特麼的零級！」
「好傢夥！我直呼好傢夥！一個墨道等級為零的新科進士，竟然教出了一個滿級的墨道天下第一人！」
「這叫什麼？這叫降維打擊！顧師這波操作，已經不在咱們凡人的排行榜里了！他老人家這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直接當了墨道界的祖師爺了！」
「零級的祖師爺！這個稱號絕了！以後誰敢在顧師面前裝墨道高手，直接讓他去和王大儒比劃比劃！」
在天下人的歡樂調侃中，顧青雲在聖院的逼格，被無形中推到了一個連那些保守派副院長都無法企及的至高神壇。
而此時此刻，處於這場風暴絕對中心的幾人，已經回到了聖院後山那間破敗的黃字四百零四號寢舍。
屋內，徐子謙正捧著那塊能夠連接天網的青玉令牌，看著上面飛速滾動的評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肥胖的身軀在硬木板床上直打滾。
「哎喲我的親娘咧！零級的祖師爺！這幫學子太有才了！師兄，你這名號，我敢打賭，現在就算你隨便寫張欠條，都能在黑市里賣出天價！」
徐子謙笑夠了，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兩隻小眼睛裡冒著貪婪的金光，噼里啪啦地撥弄著金算盤：「發財了發財了！教化閣那邊已經把《千字文》立碑了，只要咱們趁熱打鐵，把臨摹的字帖往各國私塾里一推。乖乖，那學分還不是像長了腿一樣往咱們口袋裡跑？」
顧青雲坐在那張缺了腿的破木桌前，神色平靜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粗茶。
他並沒有被天網上的狂歡沖昏頭腦。
他很清楚，這些名聲和頭銜，不過是虛妄的錦上添花。
在這吃人的世道里，唯有將絕對的實力握在手中，才能真正立於不敗之地。
「所以，書山，無上文心……本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