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對侍女吩咐道:「你去煮幾碗薑湯,少放一些就行,不然他們會偷偷倒掉。」
然後看向李二:「陛下待會也喝一碗,不過今日怎麼回來的這麼早,這天上可還在下著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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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嘆了口氣:「急也沒用啊,而且早就叮囑過的,所有的官署都會被拿來供百姓居住,而且都叮囑過了百姓要存柴、存糧。
長安的糧價波動跟他們的關係不大,就算戰馬能跑,爬犁能帶物資,也帶不走賑災的糧食。
長安城裡的百姓倒是無礙,去年光修繕房子都修繕了大半年,沒聽說有房屋倒塌砸死人的事情,至於存糧。
糧倉不是已經在放糧了,他們現在沒時間在意那點糧食了,本來就是今年收的平價糧食,虧肯定是虧不了的。
銅錢和銀子的匯率,現在才是他們該關心的事情。」
殿門被拉開,李泰一手攥著一個大包子沖了進來:「母后!」
侍女提著一個個的食盒跟在後邊走了進來,長孫拍了一巴掌李泰:「跟誰學的沒規矩,晚一會吃能怎麼?」
長孫的侍女提著一個食盒走到床榻旁,在桌子上擺了幾個小盤子,長孫是沒有浪費食物這個習慣的,她想吃什麼都會讓侍女提前去交代,份量就是剛剛夠她自己。
至於其他人的飯食,那些侍女把剩下的飯菜全部擺到幾張桌案上,誰想吃什麼就自己去夾。
因為人太多了,哪怕立政殿很大,但光是殿裡的孩子加起來都有二十多個了,所以從開始的分餐制,到後來的一張大桌子,已經發展到現在的自助餐了。
李二起身來到桌子旁,拿了個盤子給自己夾了滿滿一盤的飯菜,繼續坐回火爐旁吃了起來。
然後是襄城起身去夾了一些,坐在長孫旁邊靜靜地吃了起來,然後就是一群孩子一哄而上,頃刻間便多了不少空盤子。
李泰嘴裡叼著包子,面前擺著四個盤子的食物,一邊吃一邊對長孫說道:「母后,你看看我父皇!明明我都說過了,海鮮和紅燒肉不能多吃!
他答應的好好的!結果你看!紅燒肉餡的包子!這個是紅蝦餡的!這是鮑魚餡的!這是蟹黃包!
大姐!你又給父皇拿食譜,他要是再問你要,你別給,不然姐夫回來發現了,又要說你敗家!」
襄城笑了笑,什麼能給,什麼不能給她還是能分清的,父皇也是個好嘴的,御膳房那些廚子雖然廚藝很好,學東西也快,但是創造性差了一點。
李二咽下了嘴裡的鮑魚餡包子,瞪著李泰說道:「李青雀,我是你老子!張紹欽是你姐夫!你是不是忘記自己姓什麼了?」
「那你吃吧,我看那邊不是還有溫的黃酒,你再喝點,你知道痛風是什麼病嗎?就是一種能讓人生不如死的病!
手上腳上都會長結石,跟新的骨頭似的,到時候走不了路,手也不能動,疼得人睡不著覺,我能吃是因為我年紀還小。」
李二這麼一聽,忽然感覺自己腳趾頭有點不得勁,他知道這是心理作用,但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食物,還是把沒吃的包子遞給一旁的裴行儉。
「你吃!」
然後自己去夾了半盤子蓮菜,盛了一碗羊肉蘿蔔湯,坐在那裡一邊生悶氣一邊吃,咬得特別用力。
李泰得意地朝長孫笑了笑,她知道這是青雀在關心他父皇的身體,至於這方式,肯定是跟著張紹欽學的,不過好用就行。
吃完飯之後,李二從懷裡抽出一本奏摺丟給裴行儉,然後坐在躺椅上開始喝茶。
「這是那些世家這些天的動作,就等著初六錢莊開門呢,現在的情況可比去年糧災的時候嚴重得多。
就算再來一場拍賣會,也掏不空他們的家底了,他們那麼多年的積累很可怕的,這次是真的連家裡的佛像都給融了。」
裴行儉拿著奏摺來到李恪身邊,兩人一起翻看,李泰抬起頭說道:「太麻煩了,要我說乾脆直接發行銀幣,定死匯率不就好了。」
李恪搖搖頭:「青雀,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雖然大家都知道錢莊是內府的,但錢莊不歸朝廷管,他只是體量夠大,所以才能影響市場。
但是這種政策的下發,不是父皇一個人說了算的,這是國策,那些世家之人絕對會瘋狂反對,就算阻攔不了,也會拖延時間。
可能需要幾個月才能真正地下發,而且鑄幣也需要時間,這個時間足夠他們在市場中把錢換回來了。」
裴行儉點點頭:「其實這是早就料到的事情,畢竟這次的損失比起上次大得太多了,算得上是傷筋動骨了,他們怎麼可能甘心。
現在他們還要繼續加倉,準備把銅價重新砸下去,其實如果我們願意,銀子如果夠多,還能再吃他們一波。
直接把銀子的價格再往下砸,甚至不需要太多的儲銀,畢竟銀莊每天的交易量是有限的,只用把每天的掛牌價寫出來,自然會讓人風聲鶴唳。」
李二悠悠地說道:「能穩住一千文一兩的匯率就行了,不能再砸了,現在他們都要虧五成了,你真給他們剩三成,他們就敢殺人!
要是你師父在家,倒是可以試試,但現在不行,而且目的也不是讓他們破產,目的是讓他們明白,這種小伎倆沒用。
以後不要想著再去操控糧價和銅錢搜刮百姓了,老老實實的讀書為國效力才是正理!」
李泰忽然呵呵笑了起來,引得一群人都看向他,李二疑惑道:「你也有計?」
李泰說道:「我之前聽我姐夫說過一個東西,叫報紙!書院的造紙作坊已經很成熟了,不如咱們把這個弄出來,或者直接告訴百姓,糧價和錢荒就是世家乾的!」
裴行儉嘆氣:「報紙倒是可以弄,但是不能明著告訴百姓,因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後果咱們承擔不起。」
李二很贊同裴行儉的話:「張紹欽其實說的對,青雀你不適合參與這些,如果這樣干,其實直接派兵抄家更合適。」
裴行儉和張朔安對視一眼:「陛下,我師父之前寄信,說他回來之後,準備建議您完善一下咱們大唐的戶籍,現在這樣只靠告身和路引,有些過於簡單了。
而且我師父覺得,大唐的百姓應該不止這麼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