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的門在身後合攏,贏凡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氣。
晨光透過咸陽宮的重重殿宇,在他黑色的戰甲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去見悅兒。
這四個字,比面對千軍萬馬還要讓他緊張。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確認青銅面具已經摘下,又整了整衣領,這才邁步向咸陽宮後方走去。
長公主的寢殿在咸陽宮最深處,一片被青竹環繞的幽靜院落。
院中種滿了各種奇花異草,都是嬴悅兒從戰場上帶回來的戰利品。
有的來自被覆滅的文明,有的來自戰場獎勵的未知種子。
此刻正值清晨,露珠還掛在花瓣上,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贏凡站在院門外,正要叩門,卻聽到裡面傳來說話聲。
「公主,您就別轉了,轉得奴婢頭都暈了。」
一個清脆的女聲,帶著幾分無奈。
「他昨日說今日會來,這都巳時了,怎麼還沒到?」
這是嬴悅兒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焦躁。
「莫不是被什麼事耽擱了?」
「公主,您若是著急,那奴婢去前殿打聽打聽?」
「不必。」嬴悅兒頓了頓,「我……不著急。」
贏凡站在門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不著急?
這滿院子的腳步聲,都快把地磚磨穿了。
他抬手,在門上輕輕叩了三下。
院內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誰?」嬴悅兒的聲音陡然變得清冷,與方才判若兩人。
「是我。」贏凡推門而入,「大秦殺字軍統帥——贏凡。」
院內,嬴悅兒正站在花圃前,一襲素白長裙,長發以玉簪挽起,幾縷青絲垂在耳畔。
晨光落在她臉上,將那精緻的五官映照得如同畫中仙子。
身邊的侍女已經識趣地退到一旁,低著頭,嘴角卻掛著掩不住的笑意。
「你來了。」嬴悅兒的聲音平靜,但贏凡注意到,她握著花剪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嗯。」贏凡走到她面前,「剛從叔父那裡出來。」
「父皇又拉著你議事了?」嬴悅兒轉過身,假裝在修剪花枝,不讓他看到自己微微泛紅的臉頰。
「是。」贏凡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纖細的背影,「說了一些關於第四次對戰的事。」
「還有……」他頓了頓,「關於你的事。」
花剪停在半空。
「關於我的什麼事?」嬴悅兒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耳根已經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叔父說,你問他,我什麼時候娶你。」
嬴悅兒手中的花剪猛地一用力,咔嚓一聲,剪斷了一根無辜的花枝。
侍女連忙上前收拾,卻被嬴悅兒一個眼神制止,只好又退回去,低著頭憋笑。
「我……我只是隨口一問。」嬴悅兒轉過身,努力維持著臉上的鎮定,「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贏凡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溫柔,「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來了。」
侍女再也憋不住了,捂著嘴跑了出去。
嬴悅兒瞪了侍女的背影一眼,又看向贏凡,臉頰的紅暈再也藏不住。
「你……你這人,怎麼學會說這種話了?」
「跟你學的。」贏凡嘴角微微上揚。
嬴悅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抬手就要打他。
贏凡沒有躲,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自己胸口,力道輕得像是在撓癢。
「好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掌心輕輕摩挲,「別鬧了,我有正事跟你說。」
嬴悅兒抽回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揚起,假裝還在生氣。
「說。」
贏凡將朝會上發生的事,以及曦月這個人,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嬴悅兒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曦月……大秦散修……」她喃喃道,「能拿出封靈陣這種級別的陣法,還能讓你和父王都看不透?」
「嗯。」
「她……有什麼目的?」
「不知道。」贏凡搖頭,「但叔父的意思是,她必然是對我們有所求,所以才會主動現身。」
「而我們目前,也確實需要她的助力。以贏得第四次晉升對戰。」
嬴悅兒沉默了片刻,忽然抬頭看著他。
「她長什麼樣?」
贏凡一怔。
「你問她長相做什麼?」
「我就是問問。」嬴悅兒別過臉去,「看看是不是哪個狐狸精,把你迷得神魂顛倒。」
贏凡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麼?」嬴悅兒瞪他。
「笑你。」贏凡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我就站在你面前,你還擔心我被別人迷走?」
嬴悅兒拍開他的手,臉頰的紅暈更深了幾分。
「誰擔心了?我只是……只是隨口一問。」
「好好好,隨口一問。」贏凡收回手,眼中笑意未散,「她看起來二十出頭,金色眼眸,素白長裙,至於修為……」
他頓了頓,「我看不透。」
「你都看不透?」嬴悅兒眉頭緊鎖。
「嗯。」贏凡點頭,「所以叔父才說,她的來歷不簡單。」
「那……」嬴悅兒猶豫了一下,「我能見見她嗎?」
「見她?」贏凡微微皺眉,「為什麼?」
「我就是好奇。」嬴悅兒轉過身,繼續修剪花枝,假裝漫不經心,「看看是什麼樣的女子,能讓你和我父王都這麼重視。」
贏凡看著她的背影,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好。」他點頭,「我去安排。」
「嗯。」嬴悅兒應了一聲,手中的花剪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芒。
她倒要看看。
這個曦月……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