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初生的靈智中,
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填滿——對靈氣的渴望,對進化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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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植物成精而言,純淨濃郁的靈氣就是最好的養分,
是突破境界、開啟靈智、化形進化的根本!
在這種洞天福地般的環境下修煉一年,
抵得上它在後山苦熬百年,甚至更久!
更別提它還能隱約感知到,那小院的土地似乎也發生了本質的蛻變,變得肥沃、溫潤,蘊含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那是傳說中才能見到的「靈土」,
哪怕只是在靈土上紮根片刻,對它的靈體成長都有著莫大的益處!
巨大的誘惑如同熊熊烈火,
在它的靈智中燃燒起來,
讓它的枝葉都忍不住微微晃動,氣根也開始無意識地躁動。
只要能靠近那座小院,
哪怕只是在小院外圍紮根,吸收那些擴散出來的靈氣餘波,
它的進化速度也能提升數十倍,
或許用不了多久,它就能突破當前的瓶頸,靈智變得更加成熟,
甚至能掌握更強大的力量,真正開啟屬於自己的修行之路。
可誘惑的背後,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座小院的主人,那個看似普通的青年,是連蜚獸那種恐怖存在都能隨手鎮壓的絕世強者!
對方的實力遠超它的想像,甚至可能已經觸及了傳說中的「仙」或「聖」的層次。
萬一自己貿然靠近,觸怒了那位存在,
對方只需要動動手指,
就能將它這棵剛剛開啟靈智的老榕樹化為飛灰,連轉世重來的機會都沒有。
去,還是不去?
老榕樹陷入了它漫長樹生中最大的糾結。
靈智中,渴望與恐懼如同兩隻兇猛的野獸,瘋狂地撕扯著它的意志。
它的枝葉時而因渴望而舒展顫抖,
時而因恐懼而收縮緊繃,垂落的氣根也在不停地搖擺,仿佛在做著艱難的抉擇。
去,可能會丟掉性命;
不去,錯過這萬年難遇的機緣,
它可能永遠都只能停留在當前的層次,
在這後山默默生長,最終在歲月的侵蝕中枯萎凋零。
它再次「看」向小院的方向,透過清晨瀰漫的薄霧,
隱約能感覺到那頭曾經凶焰滔天的蜚獸——現在應該叫獨眼牛了。
正懶洋洋地趴在院子裡,巨大的身軀舒展著,一臉陶醉地吞吐著濃郁的靈氣,
那副享受的模樣,簡直是毫不掩飾的「賤兮兮」,
隔著老遠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這沒骨氣的孽畜!昨天還凶焰滔天,揚言要屠村,今天就搖身一變成了看門牛,還吸得這麼爽!」
老榕樹的靈智中莫名地升起一絲酸意,
緊接著,又是難以抑制的羨慕。
連蜚獸那種凶戾的存在都能在小院中安然棲息,吸收精純靈氣,
那位青年或許真的沒有那麼可怕?
至少,他沒有對歸順自己的「下屬」下殺手。
最終,對精純靈氣的極度渴望,
以及對那青年「不濫殺」的初步判斷,
壓過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它的靈智中閃過一絲決絕:
「拼了!為了這口靈氣,為了能更進一步,老臉不要了!大不了就像那頭孽畜一樣,歸順對方,做一棵看門樹!只要能獲得靈氣滋養,保住性命,又有何妨?」
老榕樹心一橫,做出了一個若是被凡人看見,
足以嚇掉魂魄的決定——移動身軀,向林家小院靠近!
..........
此時,清晨五點多,天色將亮未亮,
整個小林村還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
薄霧如同輕紗般瀰漫在山野間、村落里,能見度極低。這正是移動的最佳時機,不易被凡人察覺。
老榕樹深吸一口氣,
當然,它吸的是天地間的能量與靈氣。
將靈智催動到極致,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深埋地下的無數樹根。
那些粗壯的主根開始緩慢地從土壤中拔出,帶著濕潤的泥土,
根須上還掛著細小的石塊;
無數細小的鬚根則快速收縮,脫離土壤的束縛。
緊接著,數十條最粗壯的氣根從樹枝上垂落,與拔出的主根相互纏繞、交織,逐漸凝聚成兩條如同巨人腿腳般的結構,粗壯、堅實,足以支撐起它龐大的樹幹與樹冠。
這個過程極為緩慢,也極為艱難。
它畢竟是植物成精,並非天生的走獸,操控根系形成腿腳移動,
對它而言是極大的負擔,
每一個動作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也需要極高的專注力。
它的樹幹微微晃動,樹冠上的枝葉相互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老
榕樹連忙收斂氣息,儘量讓枝葉保持穩定,將動靜降到最低。
一步,兩步……它的移動速度極為緩慢,
如同蹣跚學步的嬰兒,每邁出一步都顯得笨拙而艱難,
顯得有些滑稽.....
巨大的樹根腿腳踩在地面上,
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在薄霧中迴蕩。
但它確實在移動,朝著山下,朝著小林村,朝著林家小院的方向移動!
村里,一個叫狗娃的六歲男童,
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尿意憋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小臉上還帶著睡意,揉著惺忪的睡眼,
從溫暖的被窩裡爬了出來,穿著單薄的小褂子,
跌跌撞撞地走到自家後院的牆根處,準備撒尿。
尿到一半,狗娃無意識地抬起頭,
望向不遠處後山的方向。
清晨的薄霧繚繞在山間,將後山的景象籠罩得朦朦朧朧。
就在這時,他好像看到……後山那棵巨大的、他和小夥伴們經常去爬樹玩耍的老榕樹……動了?
不是被風吹動的那種搖晃,
而是整棵樹,從地里拔了出來!
無數粗壯的樹根纏繞在一起,像兩條黑乎乎的大柱子,支撐著龐大的樹幹和樹冠,然後搖搖晃晃地邁開了步子,
朝著村裡的方向走來!
狗娃的尿一下子就憋了回去,
小臉蛋瞬間變得煞白如紙,
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幼小的心靈。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時,
一陣稍濃的霧氣恰好飄過,擋住了他的視線。
等霧氣緩緩散開,後山的方向再次清晰起來,那棵巨大的老榕樹,
已經消失不見了。
是……是眼花了?
還是在做夢?
「嗚……哇!!!媽媽!!!有樹在走路!!!好大的樹妖怪!!!」
巨大的恐懼後知後覺地湧上心頭,
狗娃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連滾帶爬地沖回屋裡,一頭撲進母親的被窩裡,
緊緊地抱住母親的胳膊,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
被哭聲吵醒的母親,揉著眼睛坐了起來,看到兒子哭得撕心裂肺,
連忙摟住他,輕聲安撫道:
「狗娃,怎麼了?哭什麼呀?是不是做噩夢了?」
狗娃抽噎著,語無倫次地將自己剛才看到的景象告訴了母親:
「媽……媽媽……後山的老榕樹……它活了……它從地里拔出來了……還走路了……好大的樹妖怪……嗚嗚……」
母親聽完,又好氣又好笑,
伸手拍了拍兒子的後背,溫柔地說道:
「傻孩子,樹怎麼會走路呢?定是你沒睡醒,眼花了,做了個噩夢。
快睡吧,天還沒亮呢,等天亮了,媽媽帶你去後山看看,老榕樹還好好地長在那裡呢。」
「真的!我真的看見了!它朝著村里走來了!」
狗娃抽噎著,固執地堅持自己的說法,
小臉上滿是驚恐。
「好好好,看見了看見了,是樹妖怪在走路行了吧?快睡吧啊,乖。」
母親敷衍著拍打著狗娃的後背,根本不相信兒子的話。
在她看來,樹成精走路這種事情,
只存在於老人們講的神話故事裡,
現實中怎麼可能發生?!
肯定是兒子沒睡醒,把夢當成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