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心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慧心的聲音很低,說道:「飛燕,對不起,你背負了太多,我不是個合格的丈夫。」
說完這句話,慧心忽然倒地不起。
智空立刻來到慧心身邊,蹲下去查看。
把手放在慧心的胸口,感覺不到心跳。
又把手放在慧心的鼻子下面,感覺不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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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空的臉色變了。
檢查了慧心的身體,發現慧心竟然自斷心脈,用序列能量化了自己的靈魂。
神魂俱滅,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了。
智空閉上眼睛,念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趙飛燕瞬間來到了慧心身邊。
蹲下身子,看著已經死去的慧心。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裡有淚花。
伸出手,想要觸摸慧心的臉,但她的手穿過了慧心的臉,碰不到他。
趙飛燕哭了。
她哭得非常傷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傷心。
「你怎麼能死,誰讓你死了?」她哭著說道。
「你還欠著我太多太多,你怎麼就死了呢?」
說著說著,身上的鬼氣開始一點點消散。
她的身體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
她在燃燒自己的靈魂,自我超度。
另外十幾個女鬼看著慧心和趙飛燕都神魂俱滅,也都一一燃燒了靈魂,自我超度了自己。
一個接一個,女鬼們的身體變得透明,然後消失不見。
智空和智能紛紛念起經文。
經文的聲音在院子裡迴蕩,很安靜,很悲涼。
張澤看著這場面,心裡很感慨。
這大概就是愛的死去活來吧。
雷步愣愣地看著,說道:「這怎麼都死了,這就是為愛而亡嗎?」
吳欣怡擦了擦眼角,說道:「大雷子,就你想得多,什麼為愛而亡,這叫生死相隨。」
林影嘆了口氣,說道:「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搞得都死了,這下全完了。」
江辰說道:「或許慧心想以死彌補對趙飛燕的虧欠,只是慧心不知道,趙飛燕還深深愛著他。」
趙長朋說道:「要是兩個人好好聊聊,說不定就是雙宿雙飛,哪裡用得著搞成現在這樣雙雙殞命?」
張澤說道:「是啊,本來是有機會皆大歡喜的,因為缺少溝通,直接就變成了悲劇。」
劉建國說道:「算了,我們回去休息吧,不要打擾兩位大師念經超度了。」
眾人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小院子。
回到院子裡,張澤等人各自回了房間。
張澤走進房間,看到王婷婷還在睡。
她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張澤沒有叫醒她。
把千變萬化斧收進系統空間,脫了鞋,躺回床上。
躺了一會兒,卻怎麼也睡不著。
剛才那一幕還在他腦子裡轉。
慧心和趙飛燕,還有那十幾個女鬼。
十幾年的恩怨,十幾年的愛恨,最後以這種方式結束。
張澤想,如果慧心早一點出來,早一點和趙飛燕說清楚,也許結局就不一樣了。
但世界上沒有如果。
張澤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他讓自己不要想這些,強迫自己睡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睡去。
後面一夜很平靜。
沒有哭泣聲,沒有吵鬧聲。
寺廟裡安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第二天早上,趙強又早早起來帶著後勤人員做早飯。
這次做的是疙瘩湯,配上鹹菜。
疙瘩湯是用麵粉和水攪拌成小疙瘩,然後放進燒開的水裡煮。
煮好了加點鹽,加點油,再撒上一點蔥花,蔥花是鄭天明種的,正好可以吃,就拿來做了。
趙強嘗了一口,覺得味道還不錯。
其他人陸續起來了。
大家洗漱完畢,排隊打飯。
張澤端著一碗疙瘩湯,站在院子裡吃。
一邊吃一邊看著周圍。
智空大師走了過來。
「張施主,昨晚休息得可好?」智空問道。
張澤說道:「還好,只是昨晚的事…」
智空嘆了口氣,說道:「慧心師侄和趙飛燕施主的事,說起來話長。」
張澤說道:「大師方便說說嗎?」
智空點了點頭,說道:「十幾年前,慧心還沒有出家,他本來是個書生,家裡有些田產,趙飛燕是他娶的第一個妻子,兩人感情很好。」
「後來慧心又娶了十幾個妾室,都是趙飛燕幫他張羅的,那時候戰亂,很多女子無家可歸,趙飛燕心善,就收留了她們,讓慧心一併娶了。」
張澤聽著,沒有說話。
智空繼續說道:「後來有一天,一夥亂兵打到了鎮上,趙飛燕為了保護慧心和那些妾室,自己引開了亂兵,她被亂兵抓住了,受盡凌辱。」
「慧心找到她的時候,看到當時場面,難以接受,趙飛燕以為慧心嫌棄自己,就自殺了,慧心很自責,他並沒有嫌棄趙飛燕,看著死亡的趙飛燕,又覺得是自己害了趙飛燕,他覺得自己沒有保護好她,不配做她的丈夫,後來他就出了家,來到這寺廟裡,每天念經誦佛,想要贖罪。」
張澤說道:「那那些女鬼呢?」
智空說道:「那些妾室,後來也陸續死了,有的病死的,有的餓死的,有的被亂兵殺死的,她們死後變成了鬼,跟著趙飛燕一起來到這寺廟。」
「趙飛燕想要慧心給她一個說法,可是慧心覺得自己沒臉見她,就一直躲在禪房裡不出來,這一躲就是十幾年。」
張澤沉默了一會兒,說:「其實慧心如果出來和趙飛燕好好說,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智空說道:「是啊,可惜慧心師侄鑽了牛角尖,覺得自己不配,趙飛燕施主也鑽了牛角尖,覺得慧心負了她,兩個人都沒有錯,又都有錯。」
張澤說道:「這件事沒有對錯,只是兩個人沒有溝通好。」
智空點了點頭:「阿彌陀佛,張施主說得對。」
吃完早飯,張澤等人開始收拾東西。
被褥捲起來裝上車,個人物品收拾好。
趙強帶著後勤人員把鍋碗瓢盆洗乾淨收好。
一切準備就緒後,張澤找到智空大師。
「智空大師,我們這就告辭了,感謝您讓我們借宿。」
智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張施主客氣了,路上小心。」
張澤點了點頭,轉身回到車上。
車隊離開寺廟,繼續沿著沼澤區域邊緣行駛。
永夜裡仍然是一片黑暗。
車燈照著前面的路,車隊緩緩前行。
張澤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握著血神石,繼續修煉高級幻師功法。
王婷婷開著車,眼睛盯著前方。
「澤哥。」王婷婷忽然說道。
「嗯?」張澤睜開眼睛。
「昨晚的事,你怎麼看?」王婷婷問道。
張澤想了想,說道:「兩個人都不肯退好好交流,慧心覺得自己有錯,不肯出來,趙飛燕覺得自己委屈,不肯進去,就這麼僵著,最後兩個人都死了。」
王婷婷說道:「如果他們有一個肯先讓步說說自己的想法交流一下,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張澤說道:「是啊,但很多時候,人就是不肯先讓步,都覺得應該是對方先讓步。」
王婷婷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澤哥,我們不會這樣吧?」
張澤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王婷婷的頭:「不會,我們有話就說,不會憋在心裡。」
王婷婷也笑了笑,繼續開車。
車隊在永夜裡行駛,漸漸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