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之後。
洗碗收拾的工作，就交給知夏她們了。
江塵這個主廚，則是直接來到了二樓陽台，吹起了晚風。
夜晚的風格外涼爽。
江塵趴在欄杆上，仰頭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
「還是回到家裡舒服啊。」
「心裡都沒有那些雜念了。」
眾女對他的思念，江塵心知肚明。
但同樣的，在和她們分開後，江塵心裡也難免有些空落落的。
哪怕離開的時間並不長，也會如此。
此刻回到家裡，江塵安心了不少。
「找我過來有什麼事？」身後，一道空靈縹緲的聲音響起。
江塵聞言，眸子也在這時睜開，緩緩地轉過了身去。
映入眼帘的，正是飄然如仙的素塵。
沒有在道觀里，她平時就穿著很正常的便裝，很保守。
不出門的情況下，哪怕是在家裡，她都不會把胳膊露出來，裹得嚴嚴實實的。
但即便如此，她的美，卻仍然是無法掩蓋的。
完美到讓風姿各異的眾女，都會忍不住被她吸引的程度。
江塵也不例外，每每看到素塵，心裡就總會泛起一抹難以壓抑發的悸動。
並非情慾，而是某種自靈魂深處被激發的嚮往。
是人這種生物，刻在基因本能里對美好事物的憧憬。
江塵回過神來時，竟是不禁有些口乾舌燥，連忙輕咬舌尖，讓自己清醒了一點：
「沒什麼，就是回來之後，總想著，想跟師傅聊上兩句，多待一會。」
這時素塵已經來到了他身邊。
素塵的個子也很高，和江塵站在一塊，正正好好般配。
「你的時間很重要。」
「應該多花在其他妹妹們的身上，她們還年輕，需要你寵愛。」
江塵雙手搭在欄杆上，有些沒正形地靠著。
素塵這話聽起來是在為他著想，但實際上，總覺得有一點點怪怪的。
「還在因為我飯桌上那句話跟我置氣？」
素塵清眸微動，雖然面無表情，沒有回應，但右手粉拳卻悄悄緊握了幾分。
這點小變化，自然也逃不過江塵的眼睛。
他眼眸微亮，沒有任何猶豫，和素塵站在同一個面向，然後悄悄伸出手，捎帶著有些強硬的把她的拳頭掰開，然後牽住。
素塵沒有太生氣。
不然以她的力氣，江塵根本掰不開她的拳頭。
「我知道在塵兒心裡，一直都對我保持著一種帶著尊敬的愛慕。」
「但我也希望塵兒能把我當成一個真正的女人來對待。」
「真要論起來，我們才是第一對結婚的夫妻……」
江塵眉頭微挑，沒有立即回應。
因為和素塵曾經的那些經歷，導致他對素塵的感情相當複雜。
素塵是長輩，也是他愛慕的人。
這兩種本該剖析開的感情交織在一起，的確很微妙。
「相敬如賓，相濡以沫，可我有時候也稍微把握不住度。」
「哎，沒辦法呢，你徒兒我哪怕再精明，也有腦子轉不過來的時候。」
「還好我師傅人美心善，做什麼都體諒我。」
「雖然偶爾也會生點小氣，但從來不藏著掖著，會直接說出來，希望我做出什麼樣的改變。」
「下次我再有類似的情況，我不會再跟師傅那麼客套了，我會把師傅當成妻子對待，而不是長輩。」
江塵衝著素塵嬉皮笑臉，還眨了眨眼睛。
雖然語氣有點輕佻隨意，但那灼灼的眼神，卻讓素塵心頭一顫。
素塵也是人。
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慾。
也會有想要更加親密的關係。
此前在京市的時候，她和江塵就已經坦誠布公地說過了心裡話。
會吃醋、會生氣，也會對江塵有占有欲。
只不過那次之後，素塵也重新認識到了，她在江塵心裡的地位有多麼的特殊，多麼的重要。
「我也在逐漸放下師傅這個包袱。」
「和塵兒當一對尋常的夫婦，陪伴左右，這大概就是我想要的。」
素塵柔聲平靜。
她在為江塵而逐漸改變。
而這種改變，是一輩子都會存在的。
最開始她和江塵的相遇，再到如今重逢。
每一次的相守，每一天的相見，她都在為江塵而改變。
心甘情願，毫無保留。
江塵牽著素塵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他抬頭看了看夜空，不知怎的，反正是看不到什麼星星。
在蜀都鴻天觀的時候，夜空還挺美的。
滿天繁星掛在銀河上，素塵會教他認識星宿，教他看星象。
「我遇到過不少的人，經歷過的事情，在別人看來，也稱得上豐富多彩。」
「但我人生中最濃墨厚彩的一筆，是由師傅，是由你們一同書寫的。」
「權財背景，這些別人趨之若鶩的，追求一生的東西，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我有師傅，我有你們，和你們做的每一件事，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我人生中必不可少的精彩。」
「這也是我想要的，只要能陪著你們，怎麼樣都好。」
感慨落地，江塵也把素塵的手握得更緊了。
那力道稍稍有些重，重到素塵柳眉都不由得一蹙。
「那你今天還有多少人沒陪呢？」
素塵突然這麼一問，搞得原本還在抒情的江塵，猛然愣神。
他有些木訥地轉過頭，可迎上的卻是素塵那露出疑惑的絕美容顏。
「我想想啊……」
「夢姐，夢寒，婉婉姐，師姐，再加上師傅，還有才跟著我一起回來的，小雪。」
「明天我要陪疏影姐回家一趟，所以可以排除在外。」
「知夏和梓馨……額，今晚我去找她們。」
「最後的話……」
素塵替江塵說出了口：「最後還剩瑾言。」
算下來，誰都陪了個遍。
唯獨蘇瑾言這次落後了。
江塵摸了摸後腦勺：「我真恨不得自己會個什麼分身術之類的。」
「感覺這樣論起來，我這一天的時間都不夠用。」
「瑾言的話，我看看下次陪她做點什麼吧？」
「回頭再去問問她的想法。」
眼看江塵拿定了主意，素塵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
不讓任何一個人落下就好。
塵兒會注意到所有人的情緒和感受，真的很好。
素塵嘴角微抿，一抹淺淺弧度一閃而過，不易察覺。
她香肩微松，朝著江塵靠了靠，順勢貼在了江塵的身側。
好好享受這短暫的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