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閒的目光,從那道血線上移開,落在白髮老者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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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平穩,聲音也平穩。
「你放了他,我跟你打。堂堂金丹期的長老,拿一個半死的人質來要挾,你不覺得丟人?」
白髮老者沒有接話,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幾分。
那把黑色匕首從張德彪的脖頸上移開了一寸,然後猛地向下扎進了張德彪的肩胛骨位置。
張德彪發出一聲悶哼,整個身體抽搐了一下,頭徹底垂了下去。
血從新的傷口湧出來,浸透了半邊衣襟。
「你以為我會中你的激將法?」
白髮老者拔出匕首,刀刃上沾著鮮紅的血。
「我要讓你看著這些人,一個個死在你面前,你才能體會到什麼叫真正的……」
他的話音沒有落下。
在他拔刀的那一瞬間,林閒已經從樓梯口消失,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到了白髮老者身側三步遠的位置。
金針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金線,釘入白髮老者持刀那隻手的手腕。
匕首緊跟著划過,挑斷了他手腕的筋腱。
白髮老者手中的黑色匕首脫手落下,在落地前被林閒一腳踢飛,插進了走廊盡頭的牆壁里。
白髮老者踉蹌後退了兩步,捂著手腕發出一聲低吼,金丹期的靈力在他周身猛地爆發開來朝林閒轟了過來。
林閒沒有硬接,側身閃避過那道靈力的正面衝擊,匕首橫切向對方的腰側。
兩個人就在二樓狹窄的走廊里,近身搏鬥起來。
靈力的碰撞激起的餘波,把走廊兩側的牆壁震出了蛛網般的裂紋,灰塵和碎屑簌簌落下。
白髮老者雖然手腕受了傷,但修為底蘊深厚,掌風和靈力依然凌厲,每一擊都帶著致命的陰寒之氣。
林閒在幾十個回合的交手中,漸漸找到了對方的破綻。
白髮老者右手腕的傷,讓他的攻擊總是慢了一線。
那細微的差距,在持續的交鋒中被逐漸放大,最終林閒抓住了一個連擊的間隙,匕首的刀尖精準地刺入了白髮老者丹田的位置。
九陽真氣順著刀刃湧入對方體內,封住了靈力的流轉。
白髮老者的身體僵住了,丹田處的靈力被切斷之後,他的周身那些陰寒的氣息迅速衰敗下去。
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裡的光,也在快速黯淡。
他的嘴唇動了動,喉嚨里發出幾個含混的音節,但沒能組成完整的句子,身體搖晃了兩下之後,靠在了身後的牆壁上緩緩滑坐下去。
林閒收了匕首和染血的金針,轉身走到張德彪旁邊。
張德彪已經徹底癱軟在牆角了,劉美珠跪在他旁邊抱著他的肩膀。
她的臉上全是淚水,嘴唇劇烈地顫抖著,聲音斷斷續續:「德彪……你醒醒……」
張德彪的眼睛半睜著,呼吸微弱但還在。
林閒蹲下來快速檢查了,他胸腹和肩胛處的傷口。
有幾處深可見骨,失血很多,但還沒有傷及心臟和肺葉要害。
他從口袋中取出銀針,在張德彪傷口周圍幾處穴位上,迅速扎了幾針,封住了主要血管的出血。
然後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顆止血的藥丸,掰開他的嘴餵了進去。
「美珠姐,你扶住他的頭,讓他平躺不要亂動。」
「好的,林先生。」
劉美珠按照林閒的說的,扶著張德彪。
林閒站起來拿出手機,走到走廊盡頭。
信號恢復之後,他撥通了孫艷的電話。
「小艷,人找到了,都活著的。別墅里的人都解決了,你帶人進來收場吧。」
孫艷聽後,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們在外圍已經就位了,馬上進去。你那邊有沒有需要醫療支援的?」
「有一個重傷,需要立刻送醫院。」
「救護車就位了,五分鐘內到。」
林閒掛了電話,轉身走回走廊上。
林貴和小張還癱坐在對面的牆壁邊上,兩個人縮在一起瑟瑟發抖,林貴臉上的表情還帶著那種,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恐懼,目光渙散地落在地板上。
小張抱著膝蓋側著頭靠在牆上,淺色的T恤上沾著灰塵和血跡,赤著的腳上蹭破了好幾處皮。
她抬起頭看了林閒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又把頭低了下去。
幾分鐘後,一樓大廳的方向,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柱。
數十道白色光束打穿了黑暗,照亮了樓梯和走廊。
孫艷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帶著指揮的節奏和清晰的指令。
「一樓清場完畢,二樓去人接應傷員。醫療組跟上。」
幾個穿著防彈背心的警員,衝上了二樓,後面跟著抬著擔架的醫護人員。
劉美珠被從張德彪旁邊扶開,醫護人員迅速給張德彪做了初步包紮,固定好傷處之後把他抬上了擔架。
張德彪被抬走的時候,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要握住什麼。
劉美珠赤著腳跟在擔架旁邊跑著下了樓,沾著血和灰塵的睡裙裙擺,在奔跑中飄動起來。
林閒站在二樓的走廊上,看著警員們把白髮老者和那兩個副長老銬起來押走。
又看著其他人開始拍照取證,清點現場的屍體和活口。
他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把匕首擦乾淨收回鞘里,又把金針上的血跡擦淨收好。
手臂和左腿之前被九陰陣留下的那些青黑色的痕跡,已經消退了大半,只剩下幾道淺淡的淤印。
孫艷上了二樓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林閒,你身上的傷怎麼樣?」
「皮外傷,不礙事。」林閒說,「張家那個長老在哪兒?」
「押下去了,活口,審完會通知你結果。」
孫艷看著他,繼續說:「今晚的事我會如實上報。你救了四個人,也端了張家在清溪鎮的一個據點,這個功勞少不了你的。」
林閒擺了擺手:「先把人送到醫院再說。張德彪傷得不輕,失血很多。」
孫艷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後續的事了。
林閒在二樓又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在手電光柱中,快速移動的身影和地上被抬走的屍體,然後轉身下了樓,穿過大廳走出了別墅的大門。
夜風迎面吹過來,帶著田野里濕潤的氣息和草木的清香。
他站在別墅門前的台階上,抬頭看了一眼夜空,雲層正在散開,露出一彎清亮的月亮。
遠處傳來救護車駛離的警笛聲,由近及遠,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十五分。
他撥通了金蓮的號碼,響了一聲那邊就接起來了。
金蓮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繃。
「林閒,怎麼樣了?」
「人找到了,張德彪受了傷已經送醫院了,其餘三人沒事。我這邊正準備回去。」
電話那頭停頓了片刻,然後金蓮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帶著幾分慵懶的平穩。
「行,我知道了。村裡的人都還沒睡,等你消息呢。」
「讓他們先睡吧,我開車回來還要一陣。」
「嗯。」金蓮應了一聲,又頓了一下,「你沒事吧?」
「沒事。」
「那就好。」
金蓮說完掛了電話。
林閒把手機收進口袋,走下台階穿過荒蕪的院子,拉開麵包車的門坐進了駕駛座。
他發動了車子,調頭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開。
他一隻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道路,在夜色中一路向仙子村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