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的車廂里，歆半倚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本從丹恆那兒借來的書。
歆本意是想趁著這段難得的清閒時光，好好看一看這個世界的更多信息，讓思緒從二相樂園的廢墟與繭包中抽離片刻。
但顯然，有人並不打算讓她安靜看書。
星躺在她的腿上，腦袋枕得心安理得，兩條腿懶洋洋地搭在軟榻扶手上，手裡舉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的側臉上，金眸被光映得亮瑩瑩的。
星的姿態舒展得幾乎要把整張軟榻都占據，像是找到了此生最舒適的位置，連呼吸都帶著饜足的意味。
歆垂下眼，目光落在星那副毫不客氣的躺姿上，嘴角微微動了動，隨即放下書，伸手揉了揉星的頭髮。
灰色的髮絲在她指尖纏繞，又被歆故意揉得更亂了些，像是報復對方霸占自己雙腿的行為。
星被揉得一愣，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趕緊抓住，然後茫然地仰起頭，從下方望著歆，金色的眼睛裡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滿。
」唔？！幹嘛啦！」
星的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鼻音，像是被打擾了好夢的小浣熊。
歆輕輕笑了一下，血色眼眸里漾開一層暖意，手指沒有收回來，反而又捋了捋星方才被揉亂的髮絲，動作比方才溫柔了些。
」沒什麼，只是想揉揉而已。」
歆確實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覺得這一刻很好，陽光、茶香、枕在自己腿上的星。
歆想不出用什麼話來描述這種滿足，於是便乾脆伸手，用動作代替了言語。
星眯了眯眼，那雙金眸在光線下微微一閃，像是嗅到了什麼危險的信號。她沉默了一瞬，然後忽然動了。
歆還沒反應過來，星已經翻身坐起，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星一把掀開歆的白色襯衫下擺，露出小腹上一小片裸露的肌膚，然後低頭，毫不猶豫地對著那裡咬了一口。
歆倒抽了一口涼氣，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似的猛地往後縮。
歆抬手就對著星的腦袋不輕不重地敲了一記，聲音裡帶著惱羞成怒的詫異：」幹嘛！」
星抬起頭，嘴角還帶著一絲得意的弧度，慢悠悠地吐出一個字：」干~」
星說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什麼美味。
歆的耳根唰地就紅了。她翻了個白眼，伸手揪住星的臉頰往兩邊扯，把那副原本就帶著幾分孩子氣的面容扯得更誇張了些。
」你滿腦子都是澀澀，你再這樣我就找姬子姐告狀去了。」
星被她扯得臉頰變形，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順著歆的力道往她懷裡蹭。
星的腦袋埋在她的腰腹間拱來拱去，聲音悶在衣料里，帶著故意的委屈和討好：」不要嘛——歆——姬子會把我當做列車拖尾的QAQ。」
」你上次偷偷剪了帕姆的拖把毛，姬子姐都沒說你什麼，她才不會為了這點小事把你掛車尾。」歆嘴上這麼說，手裡揪著星臉頰的力道卻鬆了，指尖轉而捏了捏那柔軟的臉肉。
星趁勢又蹭了蹭，鼻尖擦過歆襯衫的布料，留出一道淺淺的褶皺。
」可是歆不是說了要告狀嘛.....」
」害怕你還敢亂咬人？」
」我沒亂咬啊，我咬得很認真。」
歆被她理直氣壯的歪理堵得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人計較。
歆鬆開手，重新靠回軟榻的靠背上，隨口問了一句轉移話題：」話說，星在看什麼呢？那麼入神。」
星往歆懷裡又拱了拱，調整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向歆。
」在看新聞......現在網上到處都是對那件事的猜測，還有人對你的守夜糕很好奇。」
歆低頭看了看屏幕。上面是一則正在播報的新聞，畫面風格倒是做得相當精美，色彩明快、音效活潑，主持人是一對Q版的卡通形象。
一隻鴨子和一隻兔子。兩人正對著鏡頭你一言我一語，語速快得像連珠炮，表情誇張得像是在演小品。
歆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歆盯著屏幕上那兩隻活蹦亂跳的卡通形象看了幾秒，隨即偏過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困惑：」這兩個......我記得不是滿願電視台的麼？之前在滿願那邊，他倆就一天到晚胡亂造謠。滿願不在了，他倆居然還在？」
星點了點頭，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切換了另一條新聞片段，同樣還是那兩隻小動物在嘰嘰喳喳。
」他們跳槽了，到二維電視台了。現在他們是二維電視台的主持人，好像還挺受歡迎的。」
歆輕哼了一聲，血色眼眸中掠過一絲不悅的光：」到哪裡都是一個樣子，滿口謠言，誤導觀眾。上次在滿願那邊就應該教訓得稍微重一點，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歆說著，不自覺地把手機的新聞界面往遠了推了推，像是多看幾秒就會讓眼睛不舒服似的。
星注意到了這個細小的動作，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歆的臉頰，帶著笑意調侃道：」歆都快氣成河豚了呢。這麼心疼我呀？」
歆被她捏得臉頰微微變形，鼓了鼓腮幫子，伸手拍掉星的手。」才沒有呢。我只是擔心列車被人造謠。」
」真的？」星雙手撐在歆的腿上，稍稍直起上身，湊近了幾分。她的臉幾乎貼在歆的鼻尖前。
歆不自覺地偏過頭，目光飄向窗外，避開星的注視。」唔.......」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星不依不饒地追問，鼻尖幾乎要蹭上歆的鼻尖。
歆沒好氣地給了星後背一巴掌，力道不大，但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你好煩啊。」
星被拍了一下，反而笑了，笑得眉眼彎彎，重新靠回歆的懷裡，臉頰貼著歆的肩膀，聲音放輕了些：」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歆沉默了一瞬，指尖無意識地在星的肩頭畫著圈：」接下來......靜觀其變幾天吧。」
」也好。」星點了點頭，手搭在歆的腰側，語氣裡帶著難得的認真，」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歆拍了拍星的後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的笑意：」辛苦的明明是星吧。我基本上都沒怎麼出力呢，從頭到尾都是跑腿和傳話。倒是你，從下車就一直在忙，又是打又是跑又是監控災情，基本上沒怎麼休息。」
」我還好，我——」
歆打斷了她，伸手捏住星的臉頰，把她的後半句話堵了回去。
」星，你先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再說。你又不是鐵打的，別仗著身體好就不當回事。」
星被她捏著臉，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隨即點了點頭：」嗯......唔......那就聽你的，稍微歇一會。」
星的」歇一會」顯然不是普通的歇法。
話音剛落，星便一個飛撲把歆壓進了床鋪里。軟榻上的靠枕被撞得飛了出去，咕嚕嚕滾到地上。
歆的後背陷入柔軟的床墊，灰色的長髮在枕頭上散開，鋪成一片銀色的光暈。
星趴在歆身上，臉頰貼著她頸側，輕輕地嗅了嗅，像一隻確認領地的小動物。
歆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手指輕輕點了點星的臉頰，語氣裡帶著慣常的縱容：」壞蛋，你接下來要去做什麼？」
」去看看緋英拜託我去找的朋友，緋英讓我告訴她小心。」星的聲音悶在歆的頸窩裡，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鎖骨。
歆微微一愣：」朋友？是誰？」
星又蹭了蹭歆的脖子，發梢掃過她的下頜，帶著癢意：」叫做繪世。姬子的祖先，一個一千年前的繪師。」
歆的眉頭輕輕挑了一下，血色眼眸中掠過思索的神色：」姬子的祖先？一千年前......是幻造種？」
星點了點頭：「能活這麼久，應該是幻造種沒錯了。」
歆正要再問些什麼，卻忽然感覺鎖骨上一片溫熱的觸感。
歆低頭一看——星正低頭用牙齒咬開她襯衫的扣子，一顆，兩顆，動作嫻熟得像做過無數次。
歆的臉騰地紅了：」喂！不要動手動腳啦，現在在列車哎......唔嗯！」
歆的後半句話被一個親吻堵了回去。星的嘴唇溫軟地貼在她鎖骨上方的皮膚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片刻後，星抬起頭，金眸里滿是得逞的光芒。
」我可等了很久很久了哦。」星笑眯眯地說，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親昵和促狹，」來，告訴我，這麼久了，歆又沾花惹草了幾個呀——？」
歆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血色眼眸慌亂地四處亂飄，聲音小得幾乎要被窗外的星光淹沒：」我才沒有沾花....惹草.....嗯~~」
星的回應是一聲低低的笑，和落在歆唇角的又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