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歆輕聲說，」所以說，滿願的確不是謁者。而是所有接受了幸福手術的人，都成為了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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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刃的聲音低沉，」只待願力聚流，血肉的意志便會甦醒，將所有的宿主化為養料。」
」所以，佩戴那張面具的，」爻光開口，」並非一個人，而是被肢解，然後寄宿於此間萬民體內的——豐饒令使。」
爻光低下頭，微微蹙眉。
」究竟是誰，將如此可怕的存在帶到了二相樂園。」
歆抬起下巴：「這個還需要猜麼？除了歸寂那個崽種，還能有誰？」
————
同一時刻。
二相樂園，「酒館」。
空蕩蕩的房間。
火花扶著額頭，肩膀不住地顫抖。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火花抹了一把臉，轉身看向身後。
滿願站在那裡，依然是那身得體的衣裳，依然是那個溫雅柔和的笑容。
火花的聲音一點點恢復了正常：」原來，這就是幸福.......語法啊！有意思！你是個不錯的幻術師，能把白日夢做得這麼逼真。」
滿願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居然抗拒如此完美的渴望，矛盾的女孩，讓我既惋惜又好奇。」
「完美？」火花往前踏了一步，靴跟磕在木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你搞錯了，品鑑師小姐。你的幻覺再美，也改變不了它的本質。幸福一旦觸手可得，就會乏味得像一杯白開水。」
滿願的笑容沒變，但目光沉了一寸。
火花毫不在意：」干我們這行的，有幾個不是在漫長折磨之後，才品到了生活的真諦？」
火花停在滿願前方，抬起頭看著對方。
」滿足？你這個連自己面具都無法面對的冒牌愚者——給我聽好了。」
」我們假面愚者最擅長的。就是把痛苦釀成最烈的美酒，把絕望變成最瘋的笑話！」
火花對著滿願笑了一下：」謝謝你的『糖水』——味道不咋的。」
滿願的笑容終於淡了一些：」既然你拒絕我奉上的這杯甜美的幸福，那我只好，勸你飲下一杯懲罰的苦酒了。」
滿願的身影在最後一句話的尾音里淡去。像是被風吹散的水墨，從邊緣向內褪色。
緊接著，火花面前的空間開始扭曲，空氣里湧出濃稠的、帶著鐵鏽味的寒氣。一道又一道輪廓從虛無中凝聚成形。
敵人。
數量非常多的敵人。
火花站在原地：」不如這樣，品鑑師小姐，現在換你來嘗嘗，我這杯烈酒如何？」
————
星穹列車的觀景車廂里，全息投影的光暈在空氣中微微顫動。
星期日、丹恆、真珠三人的影像在列車車廂內。
姬子認真地聽著丹恆說完最後幾句話，然後點了點頭。
」.......情況就是這樣。」丹恆的聲音從投影中傳來，」因為倏忽血肉的共鳴，刃有些躁動。我得留在這邊，防止他徹底失控。」
姬子點了點頭：」注意安全，不必擔心我們這邊。」
瓦爾特站在車廂另一側，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沉靜而審慎。
」滿願的陰謀，恐怕不單單是重現告死魔那麼簡單。」
星看向投影里的星期日：」老日——你那邊呢？」
星期日微微頷首：」我和不死途先生已經到了電視塔。辯論現場的布置仍在進行中，目前沒有發現異常。利用調律，我會隱藏好謁者的身份——儘量為星提供幫助。」
星點了點頭，看向面前幾人：」歆呢？爻光將軍呢？她們在哪？」
丹恆的投影閃了一下：」爻光將軍去尋找治療受術者的方式了，歆和她一起。」
星的目光凝住了，眼睛微微眯了眯。
」歆和爻光將軍在一起？」
星的語調沒有拔高，但某種細微的警覺像一根繃緊的弦從她聲音里透了出來。
丹恆沉默了片刻：」歆說滿願雖然不是謁者，但估計隨時有辦法成為謁者。因此，這次謁者之戰，她仍然不便插手這件事情。不過歆說不用擔心，她會在一邊隨時觀察，有什麼情況會及時趕過來的。」
星的眉頭動了動，最終只是很短地」嗯」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
三月七捏著下巴，眼神有點困惑：」怪了，搞出了這麼大的亂子，滿願還敢邀請我們去辯論？她不怕被當眾戳穿麼？」
阿格萊雅搖了搖頭，聲音平穩。
」這種事情一旦公布，必定會引起公民的恐慌。滿願知道星穹列車的習慣，她篤定我們不敢貿然公開這件事情。」
真珠的影像微微點了點頭：」根據已收集的情報，接受了幸福手術的人數已經超過二十萬。」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真珠繼續說：」我會公開拒絕滿願的邀約，將豐饒異動視作第一處理目標。邏輯：比起謁者層面的紛爭，現在二相樂園更需要一名執行長來處理實質性的危機。」
瓦爾特點了點頭：」事關重大。所有人奔赴海原市恐怕不妥——」
瓦爾特看向三月七。
」我會和三月留在二維市，以備不測。」
三月七眨眨眼，點了點頭：「對，我和楊叔在這邊看著點！而且辯論什麼的，本來就不適合咱。」
阿格萊雅看向姬子：」那就由我們和星一起如何？」
姬子搖了搖頭。紅髮隨著動作在肩頭輕輕晃動。
」阿格萊雅女士，」姬子語氣溫和，」我想拜託你們留守列車。以防出現不可控的意外。」
阿格萊雅微怔，隨即笑著點了點頭：」當然可以。我們會留在列車。」
阿格萊雅微微側過頭，看著在一邊罰站的白厄。
」按照歆的囑託，白厄依舊會在暗處跟著你們。以防遇見了難以處理的事情。」
阿格萊雅頓了頓：「至於昔漣——她暫時還聯繫不上。按照之前的消息來看，她和那名名為火花的謁者在一起，應該不需要擔心她的安危。」
星看了一眼丹恆的投影，輕輕呼出一口氣：「那，我們就準備出發吧！滿願居然敢邀請我們辯論，哼哼哼，我肯定會把她的那些事情查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