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怡也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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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以前,她從來沒有想過這輩子還可以過這樣的生活。
但現在就過上了。
她是真的覺得很幸福很幸福。
這一個除夕,劉家和林家都很開心,熱熱鬧鬧地守歲。
但是孟家分崩離析。
王家更加是愁雲慘澹。
電視都沒人打開,年夜飯隨便吃了幾口。
劉春蘭拖著病痛的身體去洗碗,王麗娟正在跟李軍打電話吵架。
她高聲罵著:
「李軍你這個王八蛋!過年都把那個賤人帶到家裡了,是不是?
「我們還沒離婚呢,我還是你老婆呢,你帶著個女人在家裡過年算什麼回事?」
李軍理都不理她:
「既然這樣,年過完就回來離婚,大年初八就離婚。
「王麗娟,你自己現在是個什麼爛東西自己不知道嗎?我找女人怎麼了?還不都是被你逼的。」
聽到離婚,王麗娟有點慫了。
她不是捨不得李軍,她是不服氣,她也捨不得兒子。
她對兒子有虧欠,她害怕新來的女人對她兒子不好。
畢竟她兒子還少了一條腿。
要是李軍再生一個孩子,那她的兒子怎麼辦?
她自己又帶不走養不活,所以她真的很怕。
一聽到離婚,她聲音自然小了很多:
「我也不是要離婚,我只是要你把那個女人趕走。
「李軍,我們才是夫妻,我們還有孩子。」
「你還敢提孩子?」
李軍的聲音更憤怒了:
「孩子就是被你害的,你還敢在我面前提孩子?
「本來孩子在村里過得好好的,是你非要去城裡,要不是你,他的腿會變成這樣嗎?會嗎?
「王美娟,大年 30 ,你連孩子的壓歲錢都不給一分,你好意思說什麼想孩子?」
王美娟想給壓歲錢的,她怎麼不想給?
她賺的所有的錢都是給兒子留著的。
可是現在她拿不出來錢,一分都拿不出來。
她掛了電話,找王浩:
「浩浩,給我一點錢吧,我給豪豪發點壓歲錢。」
王浩給了她 200 塊,王美娟很生氣:
「200 能做什麼用?王浩,好歹你也是當舅舅的人,怎麼樣也要給 2000 吧?200 你也拿得出手?」
王浩手一揮:
「不要算了,一分都沒有。」
王美娟又轉頭去找劉春蘭:
「媽,給我 2000 塊錢,我給豪豪發壓歲錢。」
劉春蘭洗著碗,正在生氣,王美娟居然還找她要錢。
她啪的把一個碗摔在王美娟面前:
「大過年的,你不給我點錢,還讓我給你錢。
「王美娟,我們到底誰是媽?誰是女兒?」
王美娟碰了一鼻子灰。
她一個人回到房間生悶氣。
這是什么娘家,她需要幫忙的時候,2,000 塊都拿不出來。
這種娘家還能給她什麼底氣嗎?
什麼都給不了。
她把枕頭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幾腳。
她發誓,等年過完,她一定要出去賺大錢。
有了錢才才會有尊重,才會得到李軍的愛。
這些娘家人,一個一個都不是東西。
根本靠不上他們一點。
李妙的肚子也有點顯懷了。
她根本不知道懷孕是什麼意思,反正每天除了吃就是吃。
王浩也漸漸摸清楚了她的脾氣。
只要給她吃飽了,她就不會鬧事。
所以現在王浩也不綁著她了,反正每天給她各種東西吃飽。
不要求美味,不要求營養,吃飽就行。
王浩心想著,都是為了孩子。
怎麼樣也要給王家留一個後。
王可可是不會再回來的了,他必須給自己留一個養老的人。
但是他轉念一想。
就算王可可不回來,也是他的親生女兒。
這輩子養老,王可可是跑不掉的。
所以,王浩對自己的將來又有了一點信心。
即便掙不到什麼大錢,老了還可以去投奔有錢的女兒。
他想著想著,又去翻了林婉怡的社交帳號。
依然什麼都沒有。
他又去翻林家俊的。
林家俊發了很多一家人開開心心吃團圓飯的視頻。
但是卻沒有看到林婉怡。
王浩心裡冷笑一聲:
不是要回娘家過年嗎?不是死活哭著鬧著要回娘家過年嗎?
現在都在 A 城了,她怎麼又不回去了?
呵呵。
什麼想娘家都是藉口,她要離婚才是真的。
不然現在怎麼不在娘家呢?
不然現在怎麼又在婆家呢?
王浩覺得林婉怡特別虛偽。
太虛偽了。
換了個有錢的婆家,要求就不一樣了。
也不哭著鬧著回娘家了。
太好笑了。
他抽著煙,看著窗外的大雪。
腦子裡怎麼都甩不掉林婉怡的身影。
他們結婚 8 年,怎麼能那麼容易忘記?
這一夜,睡不著的有王浩,還有蘇雲朵。
林家人一起看春晚,他們在守歲。
蘇雲朵好像守不下去。
她很困,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特別犯困。
也許是身體到了極限快要繃不住了。
但是她強撐著,用最後的意志力強撐著,到了 12 點。
中間,李素華幾次讓她回房間休息。
她沒有去,她想要跟他們一起過這最後一個晚上。
她想要溫暖最後一個晚上。
12 點過後,李素華趕緊叫她回房間:
「雲朵,你的身體可不能熬夜了,早點休息。」
李素華走的時候,給她開了空調,溫度達到了 27 度。
蘇雲朵躺在床上,一點都不冷。
她把床頭上留給他們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眼淚掉了出來。
她很捨不得,捨不得林家人,捨不得劉家人。
捨不得在這裡這麼溫馨的日子。
可是她知道自己該走了。
她在這裡給林家人帶來了特別多的麻煩。
雖然林家人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是她很抱歉。
打擾了這麼久,溫暖了這麼久。
她滿足了,她可以離開了。
所以這一夜,蘇雲朵只睡了兩個小時。
天沒亮,她就帶著幾件衣服離開。
留下了那封信在枕頭底下。
她輕手輕腳地打開門,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對著李素華的房間鞠了一個躬。
最後流著眼淚悄悄離開。
她沒有目的地,她就想隨著大路走。
跟她在視頻里看到的那個女孩一樣,一個人,一條狗,一直走。
她沒有狗,她只有一個人。
在冷風裡一直走。
她知道自己時日不多,所以她毫不在乎。
走到哪裡,倒在哪裡,無所謂。
反正這兩個月,她已經享受了特別多的溫暖。
她這一輩子,因為最後的這兩個月,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