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抽了個煙，也在看窗外。
他也在想林婉怡。
他比劉春蘭更後悔，後悔沒有讓林婉怡回去過年，後悔沒有讓她回去奔喪。
後悔和她離婚，後悔讓她把女兒帶走。
後悔沒有對她好一點，後悔很多很多。
可是什麼用都沒有啊。
他時常在想，那個時候讓林婉怡回去會怎麼樣？
回去過個春節，回去給爸爸送一個終。
他如果沒有攔著林婉怡，是不是現在根本不一樣？
也許林婉怡從那邊回來後，會更加安心地過日子，更加心甘情願地給他生個兒子。
他怎麼會淪到現在這個地步？
他的工作，他的生活，他的一切一切都變了。
就因為那個年，所有事情都變了。
他越想越懊惱，越想越煩躁。
又情不自禁地打開手機，點開了林婉怡的社交軟體。
雖然林婉怡從來沒有發什麼視頻。
但是，王浩覺得，只要看到了她的帳號，就好像看到了她。
就好像他們還有聯繫一樣。
他總是這樣麻痹自己，欺騙自己。
偶爾，他也能從林家俊的社交軟體里看到林婉怡的消息。
就比如前幾天，林家俊生了兒子，他很高興，拍他兒子的時候，也把林婉怡拍了進去。
王浩差點沒有認出來。
林婉怡真的變了太多。
從模樣到氣質，都變得很多很多。
整個人散發著富貴，完全不是去年那個村婦的樣子。
其實去年林婉怡也不像一個村婦。
她雖然一直生活在農村，但是她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乾乾淨淨的。
身上從來沒有一點油污，臉上從來沒有一點灰塵。
她穿的不貴，也不化妝，但就是看著很舒服。
也許劉仁之就是看中她那個樣子吧。
王浩對劉仁之真是恨得咬牙切齒。
去年第一次見到他，就該打死他的。
他真的想要打死他的。
他反覆地看著林家俊視頻里的林婉怡。
她現在除了富貴，還帶著溫婉。
而且林家俊的文案更讓他生氣。
林家俊說：
「我的孩子順利出生了，姐姐的孩子也會很快來到這個世界。」
王浩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他的意思是林婉怡又懷孕了。
懷了劉仁之的孩子。
「草！」
王浩氣得扔掉了菸頭。
林婉怡不是口口聲聲說不生二胎的嗎？
怎麼現在就變了？
呵！
原來不是不生二胎，只是不想給他生二胎而已。
現在換了一個男人，她馬上就懷孕了。
多快呀？
王浩就這麼坐到了天亮。
迷迷糊糊的時候，他也做了一個夢。
夢見林婉怡在院子裡洗衣服，夢見王可可追著蝴蝶跑。
夢見林婉怡喊他：
「老公，看一下鍋里的粥，別漫出來了。」
他本能地走去廚房，才發現一切都是夢。
全是夢。
天剛亮，他剛準備去上班，卻接到了王美娟的電話。
她在電話里哭喊著：
「浩浩，你來救救我，快點來救救我。」
王浩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
他也根本不想管王美娟。
他只想著去上班。
可是王美娟哭的太慘：
「浩浩，我要被人打死了，你快點來救我，不然真的只能見到我的屍體了。」
王美娟說的太嚴重。
王浩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他帶上劉春蘭迅速趕了過去。
出發的時候，他還通知了王凱：
「大哥，你趕緊去看一下大姐發生了什麼事？」
王凱也不想去，但是聽王浩說的那麼嚴重。
他還是去了。
他們倆幾乎同時到。
在樓下就聽到了王美娟的呼叫聲：
「救命啊救命啊！要打死人了！」
王浩和王凱連忙沖了上去。
在樓道就聽見有人在罵王美娟：
「死賤人，竟然敢勾引我老公！
「也不看看你長得什麼樣？到底要不要臉？
「我老公都 50 多歲了，你到底圖什麼？
「圖他的退休金嗎？」
王美娟一直在哭：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真的死人了。」
打她的人根本沒有停，反而更用力：
「打死你這個小三！打死你這個賤人！」
王浩和王凱互相看了一眼，兩人都不想上去了。
兩人都覺得被騙了，王美娟被打就是活該。
劉春蘭把他們推了上去：
「你大姐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們兩個怎麼還站著不動？
「你們還是她弟弟嗎，還是男人嗎？」
王浩和王凱還是走了過去。
門內，王美娟已經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嘴角、眼角都流著血。
頭髮亂七八糟。
衣服被扯開了幾個扣子。
只剩下內衣內褲。
她雙手抱著頭，不停的求饒：
「別打了，我不是小三，我只是出來賺點錢而已。
「那個死老頭也沒有給我多少錢，每次還要跟我講價。
「而且他還特別變態，你該管的是他，不是我。」
「還狡辯！」
胖女人又一個巴掌給王美娟扇了上去。
王美娟被她扇倒在地，看到門口的王浩和王凱。
她連忙哭著爬了過來：
「凱凱，浩浩，你們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
「她都快把我打死了，你們給我報仇啊！」
王浩和王凱都沒動。
倒是劉春蘭上來就對著那個胖女人扇了一巴掌:
「你憑什麼打我女兒？憑什麼這麼打她？」
胖女人火冒三丈，反手就還了劉春蘭一個巴掌:
「憑她不要臉，憑她當小三，我怎麼不能打她？我憑什麼不能打她？
「你是她媽呀，你還好意思來？教育出這樣的女兒，你還好意思來？
「不知廉恥，不懂檢點，為了錢不擇手段勾引別人的老公。
「你不好好教育她，還敢跟我動手？
「信不信我馬上報警把她抓進去？」
劉春蘭還想再打的，但是她年紀大了，還生著病，根本還不了手。
她轉頭看見王凱和王浩：
「你們怎麼能這麼無動於衷？娟兒可是你們姐姐啊？你們怎麼不幫她？
「趕緊幫她打回去啊！」
王凱後退一步出了門，王浩也冷漠地說：
「這是她自找的，媽，你也別管她了。
「我最多給她報個警，別的什麼都不想。」
王美娟緊緊扯著王浩的褲腿：
「這怎麼是我自找的？我只是做個生意而已。
「我又沒有破壞她的家庭，她憑什麼把我打成這個樣子？
「你幫我報仇，浩浩，你一定要幫我打回去。」
王浩用力甩開她：
「大姐，你好自為之，以後什麼事都不要來找我。
「聽到沒有？」
他轉身離開，王凱也跟了上去。
任憑王美娟怎麼求、怎麼喊，他們都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