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劉思悅第一次這麼面對陳雅潔。
她心裡很害怕。
但是陳雅潔說的那些話太難聽了,難聽到她根本接受不了。
所以她站了起來,勇敢地面對了陳雅潔:
「阿姨,我要你道歉。」
陳雅潔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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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道歉?劉思悅,你搞清楚,我是你長輩。
「而且我說的哪一句不對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那些人怎麼不拐賣子妍要要去拐賣你?
「難道不是因為你本身就有問題嗎,我哪裡說錯了,憑什麼要道歉?」
她理直氣壯,她咄咄逼人。
她以為這樣劉思悅會害怕,她以為劉思悅會落荒而逃。
可劉思悅就定定地站在她面前:
「阿姨,我再說一次,我沒有招惹任何人。
「我沒有犯任何錯,我是太善良了,我是好心,你不應該這麼惡意揣測我。
「阿姨,我要你道歉!」
陳雅潔沒想到,看起來軟弱可欺的劉思悅,竟然這麼硬氣。
但是她不可能道歉,因為她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她打從心眼裡看不起劉思悅。
而且,她不可能給劉思悅低頭,她不能在劉思悅面前示弱認輸,不然,以後怎麼辦?
只要低了一次頭,就永遠要低頭。
她不可能這樣。
所以,她繼續高昂著頭顱:
「要我道歉,你在做夢。
「劉思悅,我今天就跟你說清楚,我不會同意你和一凡交往。
「我瞧不起你,你配不上我們家一凡。
「不管你是首富的女兒也好,首富的妹妹也好,我就是瞧不起你。
「所以現在請你從我兒子的家裡離開,劉思悅,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我希望你不要糾纏。」
「媽!」
孟一凡要瘋了: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呀?是我喜歡思悅,是我在追求思悅,換句話說,就是我一直在糾纏思悅。
「你什麼都不知道,不要亂說。
「走,你趕緊走。」
陳雅潔還沒說話,羅子妍先開了口:
「一凡哥哥,你怎麼能因為一個女人這麼對阿姨說話?
「她是你媽,你這樣太傷她的心了。」
孟一凡還沒接話,羅子妍又轉頭對劉思悅說:
「劉小姐,你看到一凡哥哥跟阿姨這麼劍拔弩張,很開心嗎?
「他們因為你吵架,你覺得你自己很厲害嗎?
「我要是你,現在立馬走人,絕對不會再跟一凡哥哥一起,害他們母子吵架。」
劉思悅早就想走了,她其實很膽小。
又因為那樣的經歷,她一直很自卑。
她本來早就想走的,但是她留了下來,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要陳雅潔道歉。
她筆直地站在陳雅潔面前:
「阿姨,我要你道歉。」
陳雅潔鼻子都快氣歪了,她猛地拍了一下茶几:
「你腦子是不是缺根筋?我都說的這麼清楚了,你還要我道歉?
「明明是你自己不做人,明明全是你自己的錯。
「所有人都是我這麼想的,你但凡出去抓一個人問一問,他們是不是這樣想的?
「是不是因為你自己不檢點?所以你憑什麼要我道歉?
「因為我不讓你和我兒子交往嗎?你好好想一想。
「但凡是個正常的母親,都不會讓兒子娶這樣的女人。
「不然你回去問問你媽,她會讓你大哥娶這樣的女人嗎?
「劉思悅,拋開你首富女兒的身份,你這副破爛的身體,還有人會要嗎?還有人……」
啪!
一個破碎的茶杯打斷了陳雅潔的胡言亂語。
孟一凡不客氣地抓著她的手臂往門外走:
「媽,你太過分了,趕緊走,以後永遠不要到我家裡來。」
陳雅潔用力掙扎,她尖叫著:
「孟一凡,我是你媽,你怎麼能為了一個女人這麼對待我?
「我剛剛說的哪裡有錯了?你告訴我哪一句錯了?」
「哪一句都是錯,所有全部都是錯。
「說了 100 次了,是我在追求思悅,是我死皮賴臉纏著她。
「是我害怕她不要我,你懂不懂?你聽不聽得懂?
「你非要我變成一個單身漢嗎?
「走!趕緊走!」
陳雅潔咬牙切齒,羅子妍趕緊來拉孟一凡的手:
「一凡哥哥,你不能這麼對阿姨,你趕緊放開。
「你這樣會弄疼阿姨的。
「你不能因為一個女人這麼對阿姨說話,她會多傷心啊,一凡哥哥,你……」
「我什麼我?」
孟一凡轉頭沖羅子妍也發了火:
「這是我家,沒有你說話的份,而且我警告你,不准再到我家來,不准再踏進我家一步。
「聽到沒有?趕緊把我媽帶走!」
羅子妍紅了眼眶,眼淚說掉就掉,她伸手去攙扶陳雅潔:
「阿姨,走吧,你看一凡哥哥多生氣。」
「他生氣?我難道不生氣嗎?
「他被這個破爛的賤女人迷了雙眼,誰的話都聽不進去,我難道不該更生氣嗎?」
她說完,又看向劉思悅:
「劉思悅,我今天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你好好想一想,不要做讓你們劉家丟臉的事情。」
陳雅潔大步離開,孟一凡啪的一聲關上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劉思悅跌倒在沙發上。
她剛剛強裝鎮定,她剛剛努力地偽裝自己,讓自己表現得堅強。
實際上,她內心早已千瘡百孔。
她早就撐不住了。
所以她趴在沙發上,眼淚無聲地流。
打濕了沙發,打痛了孟一凡的心。
孟一凡抱著她:
「對不起,悅悅,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媽會來。
「我也不知道她會說那麼難聽的話,真的很對不起。
「但是你要相信,那是她的想法,不是我的想法。
「悅悅,我是喜歡你的,很喜歡很喜歡你。
「我說過,我不在乎你的過去,而且那些過去也不是你的錯,你不要糾結,不要痛苦。
「好不好?我們一起往前走,好不好?我們一起忘掉以前的事情,好不好?」
劉思悅沒有說話,她只是一邊流淚一邊搖頭。
好像忘不掉,怎麼都忘不掉。
每次等到快要忘記的時候,就會有人來提醒她。
提醒那些骯髒的過去、痛苦的過去。
提醒那些她不想想起的人,不想想起的事。
她真的很久沒有想起來。
她真的已經忘記了很久很久。
可是陳雅潔讓她全部都想了起來。
王家村的父子和秦朝,他們猙獰的臉,他們噁心的手和嘴。
他們所有的一切一切。
劉思悅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