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轉過身。
一步，一步。
沉穩地，走向了那座，本該屬於他的講台。
他身後，是漸漸平復情緒，被工作人員小心照顧著的老校長。
他身前，是五千雙注視著他的眼睛。
整個大禮堂，安靜得可怕。
之前那場為師恩而行的跪拜，像一場無聲的風暴，席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內心。
此刻，沒有人說話。
大家都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男人，走回到屬於他的位置。
當李昂的手，輕輕扶在講台邊緣的那一刻。
「嘩——」
掌聲，毫無徵兆地，從一個角落響起。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不過兩三秒的時間，雷鳴般的掌聲，再次淹沒了整個禮堂！
這一次的掌聲，比他登場時更加熱烈。
比他向市民鞠躬時更加持久。
如果說之前的掌聲，是出於對他身份的敬畏，對他功績的崇拜。
那麼此刻的掌聲，則完全是發自內心的，對他人格的敬佩。
為國，他是擎天之柱。
為師，他未忘根本。
這，才是他們心中那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傳奇。
李昂站在講台後，沒有立刻開口。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台下。
他看到了第一排，在家人的安撫下，情緒已經穩定下來，正努力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恩師周懷安。
他看到了前排那些專程從世界各地趕回來的中年校友們，他們眼眶通紅。
用盡全力地鼓著掌，仿佛要將二十年的青春與敬意，都融入這掌聲之中。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禮堂的後半區。
落在了那些年輕的，稚嫩的，臉上寫滿了好奇、激動與崇拜的學生們的臉上。
他抬起手。
輕輕地，向下壓了壓。
那足以掀翻屋頂的雷動掌聲，隨著他這個簡單的手勢，竟真的在幾秒鐘之內，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
整個禮堂，再次恢復了安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的第一句話。
李昂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這絲笑意，沖淡了之前那份厚重的感動，也打破了現場莊嚴肅穆的氣氛。
他沒有拿出任何講稿，背後的大屏幕上，也沒有準備任何PPT。
他就那樣自然地，像一個與老友敘舊的學長，開口了。
聲音醇厚而清晰，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剛才在台下，有點失態了。」
「讓大家見笑了。」
一句帶著自嘲的開場白，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隨即。
「哈哈哈哈……」
台下爆發出了一陣善意的，輕鬆的笑聲。
那股緊繃著的氣氛，瞬間煙消雲散。
無數正在觀看直播的網友，也被這句大實話給逗樂了。
【太真實了！這開場白我給滿分！】
【這才是我們認識的李老，從來不來虛的。】
【瞬間感覺距離拉近了好多。】
李昂也跟著笑了笑，他繼續說道。
「今天回到母校，看到這麼多年輕的面孔，這麼多我的學弟學妹們。」
「我本來準備了一份稿子，想講講我們國家未來的發展方向，講講江州未來的規劃藍圖。」
「但是，剛才在台下坐著的時候，我臨時改主意了。」
他停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著講台的兩側。
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更具親和力，也更具壓迫感。
「我想，那些宏大的敘事，那些你們在新聞里、在報告裡都能看得到的大道理，今天就不講了。」
「我也不想回憶我那些所謂的『光輝歲月』，都過去了，沒什麼好提的。」
台下的人們都好奇起來。
不講功績，不講未來。
那要講什麼？
李昂的視線，變得銳利而又深邃。
仿佛能夠洞穿每一個人的內心。
他看著台下那一張張充滿求知慾的年輕臉龐，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問題。
「所以，今天這堂課。」
「我想換一種方式。」
「我想問問大家，特別是在場的各位同學，還有屏幕前所有的年輕人。」
「在你們這個年紀，你們覺得，人生最好的金手指，應該是什麼？」
「金手指？」
這三個字，從這位曾經的國家核心領導人，這個活著的傳奇口中說出來。
整個禮堂，先是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緊接著。
「嗡——」
一股巨大的，無法抑制的議論聲，從學生們坐的區域，轟然炸開！
「我沒聽錯吧？李老說的是……金手指？」
「臥槽！次元壁破了！李老也知道金手指？」
「天啊，這個問題也太潮了吧！」
「這是什麼情況？怎麼突然不按套路出牌了？」
學生們徹底被點燃了。
他們交頭接耳，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和興奮。
這個問題，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們與這位傳奇人物之間的代溝。
莊重的講座，在這一刻，畫風突變。
變成了一場熱烈無比的課堂互動。
而網絡直播間，更是直接瘋了。
彈幕的數量，在一秒之內，達到了一個全新的，恐怖的峰值。
【？？？？？】
【金手指？我幻聽了？】
【我靠！我直接一個原地起飛！這個問題太絕了！】
【從『天地君親師』到『最好的金手指』，李老今天給我的震撼太大了！】
【這個問題，我得好好想想……】
李昂微笑著，看著台下瞬間變得活躍起來的氣氛。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打斷。
他只是耐心地等待著，給足了這些年輕人思考和討論的時間。
這個問題，是他臨時起意。
卻也直指他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
更是他今天，真正想為這些後來者，上的最重要的一課。
台下的騷動，持續了足足兩分鐘。
終於。
在一片熱烈的議論聲中。
後排，一隻手，高高地舉了起來。
是一個看起來有些膽大的男生。
他站了起來，因為激動，臉漲得通紅。
工作人員很快將一個話筒遞到了他的手上。
男生抓著話筒，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著話筒大聲喊了出來。
「報告首長！」
「我覺得，最好的金手指，當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