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官方的人好啊!」
白露頓時感覺勇氣又回到了身體裡,指著季蒼叫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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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來幹什麼?!程安的事跟我沒關係!」
「你是官方的人?官方的人更不能亂來!不然我投訴你!扒了你這身皮!」
「滾,現在就滾!」
季蒼沒理她。
臉上帶著莫名的微笑,緩步走進了屋裡。
「噠噠噠——」
鞋底踩在碎裂的門板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但在這寂靜詭異的環境中,卻顯得分外滲人。
季蒼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調到那個帖子頁面,把屏幕轉向白露。
「你寫的帖子我看了。」他說。
「程安被折磨致死的時候,你好像在網上說什麼來著——『真愛無罪』?」
白露瞳孔一縮。
她的雙手不自覺地在身後亂抓,指甲刮著牆皮,發出細微的聲響。
「那不是我寫的!你別亂說!」
季蒼嗤笑一聲,俯視著她。
「別裝了,你在這個網絡上的所有動作,對我們而言都是透明的。」
白露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幾變。
先是慌,接著是怒。
她像一個被扯下了遮羞布的人,那點慌張迅速被更洶湧的怨氣淹沒了。
「你侵犯隱私!你這是犯法!」
「我只是寫小說!小說你懂嗎!」
「別拿那種眼神看我!我沒犯法!」
「寫小說……」
季蒼重複了一遍,眼神玩味。
「我怎麼記得,你連名字都用的真名。」
「你寫的難道不是禾初生和趙復玖的事?」
他上前幾步,把手機屏幕湊到白露眼前。
屏幕刺眼的白光把她的臉映照的一片慘白。
上面清一色的都是:
「求更新」
「好磕」
「毒梟好深情」
白露別過臉。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知道,再狡辯也沒用了。
這人帶著證據。
而且來勢洶洶,根本不像會講道理的樣子。
「就算……就算這樣……也沒有那條法律說我不能寫這些啊……」
她滿身肥肉在睡衣下輕輕顫抖著。
「我……我就是隨便寫寫……」
季蒼走到她面前。
慢慢蹲下來,臉上浮起一個溫和的笑容。
他伸出手,按在白露後腦勺上,緩緩將她的臉壓向地板。
儘管白露奮力抵抗,一身兩百斤的肥肉都在努力抗爭。
但依舊被狠狠地按到了地上。
季蒼的動作很慢。
慢到白露能聽見自己臉頰與地板接觸時,發出的那聲輕響。
然後他站起來,抬起腳,踩在她的頭上。
鞋底壓著她的半邊臉,往下,再往下。
他轉動腳尖,把她的臉一點一點地碾進地面。
地上有門板碎片,有灰塵,有方才被震落的牆皮。
那些東西擠進她張開的嘴裡,硌得她滿嘴是血。
白露發出含混的慘叫。像被扔進泥坑裡的豬在叫。
「你不知道?」
季蒼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不輕不重。
「你寫之前沒有想過?」
白露疼得渾身抽搐。
她一邊在地上扭,一邊哭喊:
「我只是想幫我的好朋友說句公道話!」
「我只是覺得他們的感情很感人!我們沒想過要害誰!」
「你們為什麼總逼我!」
季蒼聽完,氣笑了。
他收回腳,彎腰看著白露。
那張臉已經花得不成樣子。
眼淚、鼻涕、血、灰,全糊在一起。
「公道話?感人?」
他直起身,打了個響指。
一團陰火從白露身上燒起來。
那火不熱,反而極冷。
冷得她渾身的肉都在往裡縮。
她像條被扔進冰窟的肥魚,在地上撲騰。
陰火順著她的四肢蔓延,燒過她的皮膚,燒進她的脂肪。
「啊啊啊!!!好痛好痛!!!」
火焰沒有煙。
那肉像被慢慢抽乾了水分,一層一層地塌下去。
白露滾到牆邊,又滾回來。
她嘶吼得嗓子都破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求你饒了我!我再也不敢寫了!」
季蒼卻毫不理會。
他悠悠然地走到椅子邊,用腳勾過來,坐了下來。
他翹起二郎腿,雙手搭在一起。
眼睛半眯,滿臉享受。
「真是……令人愉悅的哀嚎啊~」
許久之後。
白露終於不叫了。
肥碩的身體在陰火中縮成了一小團焦黑。
而後,連那團焦黑也慢慢散開,成了一地灰。
灰里有一團更暗的東西,還在微微扭動。
那是白露的靈魂。
陰火依舊纏在靈魂上,像無數根細細的針。
在灰白色的靈魂里反覆穿梭。
一桿黑玉小幡從季蒼髮間飄落。
輕輕一抖。
那團靈魂像被什麼東西拽住,飄飄忽忽,飛入幡中。
幡面微微發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季蒼坐在椅子上,看著空蕩蕩的屋子。
電腦屏幕還在頑強的閃爍。
那篇《他雖然是毒梟,但他愛她啊》還沒寫完。
光標停在最後一行字上,一明一滅。
他站起來,走到電腦前,伸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帖子被替換了。
整頁雪白,只剩一行大字,黑得刺眼:
「英雄的血不能用來當流量。」
他關掉電腦,轉身朝門口走去。
門外,樓道的聲控燈又滅了。
他的身影被樓道的黑暗吞掉。
樓外飄起了雨。
細細密密的,像誰在天上撒了一地的碎玻璃。
……
當晚,禾初生的父母便從網上得到了消息。
他們沒看清全部,只知道女兒那個閨蜜出了事。
老兩口連夜收拾東西,匆匆往女兒的住處趕趕。
「得把初生接回來,不能讓她被外頭那些事影響。」
「她肚子裡,還有咱們的大外孫呢!」
……
……
……
禾初生住在一棟獨棟別墅里。
三層,帶院,帶泳池。
外立面是白色大理石的,門廊上立著四根羅馬柱。
院子裡鋪著進口草皮,草葉被自動噴灌澆得發亮。
晚上七點,所有燈都亮著。
遠遠看去,像座浮在夜色里的水晶宮。
別墅內。
禾初生靠在客廳中央的定製沙發上,肚子已經顯懷了。
她穿著一件真絲睡裙,外頭披了條很薄的羊絨披肩,手搭在肚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撫著。
臉上帶著微笑。
一種被愛意與鈔票同時泡軟了的笑。
「小姐,燕窩來了。」
「小姐」這個稱呼,是禾初生要求他們這麼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