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來到了雲溪的院子外。
秋雅進去通報了一聲。
不多時,便將二人請了進去。
雲溪正坐在窗邊。
見二人進來,她放下手中的茶盞。
「大哥,嫂子,坐。」
夫妻倆有些侷促的坐下。
雲大山搓了搓那雙粗糙的手。
半晌,才憋出一句:「妹子,我們是為了山兒的事來的。」
雲溪心中已經有了數。
昨天她就看出來了。
嫂子想讓山兒跟她走。
大哥卻有些不情願。
「大哥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於是雲大山將他的顧慮說了出來。
說完。
夫妻二人便低下了頭。
不敢看雲溪。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
放下時,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既然是個有天賦的,那自然是沒問題的。」
聽到這話。
王氏眼睛一亮。
雲大山也鬆了一口氣。
然而。
雲溪話鋒一轉。
「只是,有句話,我得事先和你們說清楚,本來你們不來,我也會去找你們的。」
夫妻二人心頭一緊。
「你們仔細聽。」
雲溪神情認真了幾分。
「山兒一旦跟我進了李家的門。」
「得了李家的培養。」
「往後,他雖然還姓雲,但,實際上他卻是李家的人了。」『
此言一出。
夫婦二人面面相覷。
「李...李家的人?」
雲大山有些沒反應過來。
雲溪點了點頭。
「大哥,你想想,李家憑什麼白白栽培一個外姓人?」
「丹藥,功法,靈石。」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樣不是天價?」
「李家肯花這些東西在山兒身上。」
「圖的是什麼?」
「圖的,就是山兒日後能為李家效死力。」
雲大山聞言。
眼神一黯。
這個道理,他其實懂。
天底下,沒有白吃的飯。
只是真到了這一步。
心裡還是空落落的。
王氏卻有些急了。
「娘娘,那...那山兒以後,還認不認我們這對爹娘?」
雲溪看著她。
輕聲道:「當然認了,這是孝道,如果一個連孝道都沒有的人,李家怎麼敢培養?」
「只是,以後他的一切,都要歸李家做主了。」
「你們...管不了。」
這話說得有些重。
雲大山低著頭。
那張黝黑的臉上,神情變幻不定。
但很快,他便下定了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
「妹子,我懂你的意思。」
「這道理,我們做爹娘的,都明白。」
「吃誰的飯,就要為誰辦事。」
他咬了咬牙。
「讓他去。」
「進了李家,就好好為李家做事,別給你丟臉。」
一旁的王氏眼睛雖然紅了。
卻也重重點了點頭。
「當家的說的對,只要山兒能有出息,怎麼樣都行。」
雲溪笑了。
「大哥,嫂子,你們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你們放心,有我這個當姑姑的在,只要山兒沒有歪心思,好好為李家效力,我絕不會讓山兒在李家受委屈。」
「對了...」
雲溪像是想起了什麼。
「山兒的根骨雖好,但年紀畢竟大了些,底子也薄。」
「他起步,肯定要比李家的子弟慢上一些。」
「這一點,你們也要跟山兒說清楚。」
「讓他別灰心,也別攀比。」
「一步一個腳印,穩穩噹噹的走。」
「天賦是一回事,能不能成器,還得看他自己肯不肯下苦功。」
雲大山重重點頭。
「妹子放心,山兒這孩子,別的不說,就是能吃苦。」
「打小,家裡的活,他搶著干。」
「這一點,隨我。」
雲溪莞爾。
「那便好。」
事情議定。
夫妻倆心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
雲溪一共在家住了三日。
三日後。
雲溪帶著雲山,開始返程。
...
許州。
元陵府。
府城。
一處生意火爆的酒館。
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青年掀簾而入。
他隨手尋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
對著正在擦桌子的小二招了招手。
「小二,把你們這最好的酒,給我上一缸,最好的菜,也給我端上來。」
小二一聽。
眼睛一亮。
這年頭,能這麼大口氣點菜的,可不多見。
他連忙滿臉堆笑的應下。
「客官您稍等,馬上就來。」
青年靠在椅背上。
聞著後廚傳來的酒菜香味。
喉嚨滾動了一下。
隔壁那桌。
幾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正圍坐在一起。
推杯換盞,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青年本沒在意。
可聽著聽著。
眉頭便漸漸皺了起來。
這幾人。
竟是在議論楚王。
「你們聽說了嗎,那楚王,據說生了一副青面獠牙的兇相。」
「何止,我一個遠房表親在揚州,他說親眼見過,那楚王殺起人來,眼睛都是紅的,跟個惡鬼似的。」
「嘖嘖,我還聽說,那楚王為了修煉什麼邪功,專門抓小孩,挖心煉丹呢。」
「真的假的?」
「騙你作甚,破宗滅門,血流成河,那楚王手上,沾了多少條人命,數都數不清,什麼狗屁楚王,依我看啊,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凶神惡煞。」
「這種人,也不知哪天遭報應。」
「噓,小聲點,這話可不敢亂說。」
「怕什麼,這是咱們北邊,許州地界,又不是他楚王的地盤。」
幾人越說越起勁。
那話,是怎麼難聽怎麼來。
而旁邊幾桌的人,聽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楚王在南邊的風評有多好。
在北方的風評就有多壞。
青年聽著。
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卻是出賣了他的內心的不平靜。
這時。
小二端著菜上來了。
在他後面,跟著一個頗有力氣的漢子。
抱著一大缸酒。
放在了青年的邊上。
酒缸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客官,您的酒菜上齊了。」
青年點了點頭。
道了身謝謝。
他揭開酒缸的封口。
沉甸甸的酒缸被他輕鬆抓起。
倒了一大碗。
青年端起碗,一飲而盡。
然而,一向好酒的他,今日卻覺得這酒喝下去一點滋味都沒有。
隔壁那桌。
不知是誰,聲音又高了幾分。
「我跟你們說,那楚王啊,就是個天生的反骨仔。」
「大周待他李家不薄,他倒好,養肥了就想著咬主人。」
「這種忘恩負義的東西,早晚不得好死。」
「就是就是。」
青年深吸一口氣。
緩緩起了身來。
青年走了過去。
那幾個漢子還在唾沫橫飛。
「說夠了嗎?」
青年面無表情道。
那幾個漢子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得愣住。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一身酒氣的漢子斜眼打量了青年一番。
見他一襲粗布衣衫。
咧嘴一笑道:「哪來的愣頭青,喝迷糊了?」
青年聞言,也不惱。
只是道:「聽各位這麼了解楚王,那麼想必家世顯赫了?」
滿臉橫肉的漢子一愣。
旋即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小子,我還以為你是來找事的呢。」
「有眼力勁。」
「不認識我,一看你就是外來的吧,告訴你,我可是府城宋家的,我們宋家,那可是有半步先天坐鎮的。」
說著說著。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一臉得意道:「以後,在府城,惹了什麼麻煩,報我的名字,保你可以在府城橫著走。」
青年點了點頭。
他又看向另外幾個人。
「你們呢?」
幾人也一臉得意的報出了家門。
不出意外,都是在府城有些頭臉的門第。
「最強是半步先天啊。」
青年砸吧砸吧了一句。
然後,他轉身,回去拎起了那個酒缸。
幾人見狀。
笑的更開心了。
「這小子,是要請我們喝酒嗎?他不傻哎...」
「艹尼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