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應該是叫你周烈...還是熊烈呢?」
聽到「熊烈」這個名字。
周烈的瞳孔瞬間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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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僅僅只是一瞬。
很快,便恢復如常。
那雙沉靜的眸子裡,看不出絲毫的慌亂。
他躬了躬身。
語氣恭敬道:「殿下,熊烈是我以前的名字,後來,我隨母姓,改為周烈。」
「隨母姓?」
李行歌搖頭失笑。
他輕輕擊了擊掌。
殿外。
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的瘦小身影快步走了進來。
一進殿。
他便是單膝跪地。
「主上。」
他的聲音很沙啞,但語氣卻無比恭敬。
李行歌微微頷首。
「起來吧。」
黑袍人依言起身。
李行歌看向周烈。
淡淡道:「和他說一說你調查的結果吧。」
「是,主上。」
黑袍人看了一眼周烈。
然後低著頭,緩緩道:「自你出現在主上的視線中後,主上便讓我調查你的來歷。」
「經過我們這幾個月的調查,發現最後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地方。」
周烈的心一沉。
他站在原地,背依舊挺的筆直。
只是那雙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了。
黑袍人繼續道。
「多年前,東嶺國為主上所滅,東嶺國兩大神府,東嶺國主,東嶺國大祭司,皆身死。」
「而東嶺國主一脈,卻留有後手。」
「這個後手,在許州。」
周烈面上雖然強裝鎮定。
但一顆心卻是「噗通噗通」的狂跳了起來。
「這個後手......便是熊氏隱脈。」
「周烈,哦...不,熊烈,你現在還有何話說?」
李行歌手指敲打著身前的桌案。
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每一下,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熊烈的心頭上。
「熊氏隱脈?」
周烈苦笑一聲。
緩緩閉上了眼。
當這四個字從黑袍人口中吐出的那一刻。
他就知道,再無隱瞞的必要了。
早就聽聞楚王殿下的鷹犬無孔不入。
沒想到竟比傳言中的還要恐怖。
他自認為掩飾的極好。
但這才多久?
便將他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他長出一口氣。
再次睜開眼。
語氣有些苦澀道。
「既然殿下都查清楚了,那草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不急。」
李行歌眯了眯眼睛。
他坐直了身子。
身子微微前傾。
語氣有些玩味道:「熊烈,孤很好奇,是誰給你的膽子,竟敢主動送到孤的面前來?」
「你應該知道,你熊氏和孤之間,究竟是有何等深仇大恨吧?」
「怎麼,是想潛伏在孤的身邊,伺機報仇嗎?」
熊烈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直視著楚王。
殿內的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許久。
熊烈緩緩開口。
「我知道,熊氏一脈,皆為楚王殿下所滅,整個熊氏一族,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不。」
李行歌糾正道。
「不止你一個,還有你妻子,兒子。」
此言一出。
熊烈那雙一直沉靜的眸子中,終於泛起了波瀾。
他眉心間,血脈印記不受控制的浮現。
「你...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熊烈聲音有些發顫。
他死死攥著拳頭,之前的鎮定,現在蕩然無存。
他不怕死。
但青憐和宋兒,是他最大的軟肋。
李行歌將他這副模樣盡收眼底。
「沒怎麼樣,只是將她們請了過來而已。」
聽到這句話。
熊烈才稍稍鬆了口氣。
「殿下,要殺要剮,衝著我來,我妻子只是一介凡人,對殿下構不成什麼威脅,還請殿下饒他們一條性命!」
說罷。
這個哪怕在李行歌面前也不曾卑躬屈膝的漢子。
雙膝一彎。
重重地跪了下去。
「倒是有情有義。」
李行歌眼中露出了一絲讚賞之色。
但轉瞬即逝。
他語氣有些戲謔道:「可是,孤從不留後患,孤對待仇人的態度,一向是趕盡殺絕。」
周烈猛然抬頭。
剛準備說些什麼。
卻見李行歌又繼續道。
「你還沒回答我,你為什麼要主動送上門來?」
「莫非你真以為....我李家的夜鴞堂,是擺設?」
熊烈沉默了。
他能告訴李行歌,他是想藉助李行歌的力量,查清楚自己的身世嗎?
不能。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熊烈貪生怕死。
為了保命,才故意撇清和熊氏的關係。
他熊烈,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見熊烈沉默。
李行歌倒是也沒有動怒。
他靜靜的看著熊烈頭頂上那塊只有他能看見的光幕。
【姓名:周烈(熊烈)】
【年齡:39】
【修為:先天后期,神魂力量:神府初期】
【天賦:四等】
【特殊天賦:天人血脈(當前血脈濃度67%)】
是的。
熊烈不僅有天人血脈。
而且天人血脈濃度高達恐怖的67%,比他李行歌還高。
也是現在李行歌見到過的擁有天人血脈濃度最高的人。
當初,李行歌見到熊烈的第一眼。
李行歌也為之震驚了。
所以。
他才說了一句希望他不是別有用心。
後來。
夜鴞堂查到了熊烈的來歷。
李行歌原以為,此人是準備尋機伺機報仇的。
但...
整個熊氏一族,都滅於他李家的血脈咒術下。
熊烈沒死,還能解釋他天賦異凜,實力強大,硬生生扛過了血脈咒術。
但他兒子呢?
要知道,他兒子還沒開始修行,只是一個凡人。
凡人,如何能扛的過李家那歹毒的血脈咒術?
那麼只有兩個可能。
要麼熊烈不是他熊氏的血脈。
要麼他兒子不是熊烈的血脈。
在李行歌看來。
前者可能性偏大。
若非如此。
熊烈早已經死了。
正如他剛剛所說。
他李行歌一向奉行的是斬草除根。
更重要的是。
他很詭異的在熊烈身上感受到了一絲血脈相連的感覺。
他並不認為這是錯覺。
這個熊烈,身上莫非有李家的血脈?
「不說,沒關係。」
李行歌又擊了擊掌。
殿外。
一名身穿李家靈植師服飾的青年走了進來。
他手中,端著一盆靈植。
這靈植,形態奇特。
通體呈深紫色,莖稈粗壯,葉片鋒利如刀。
青年走到殿中。
見到李行歌,他神情顯得有些激動。
他躬下身,語氣無比恭敬道:「家主。」
李行歌點了點頭。
「起來吧。」
李行歌從青年身上收回目光。
目光再次落在了熊烈身上。
「熊烈,你不願意說,沒關係...」
「滴一滴血,在這株紫刃荊棘上,我便饒你妻兒一條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