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懸浮在半空中的天外聖物。
李行歌輕笑一聲。
他緩緩搖了搖頭。
「退去?」
「你恐怕是弄錯了一件事。」
他語氣有些玩味的道:「誰告訴你,孤是衝著這東西來的?」
此言一出。
「蕭元」那雙灰白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它死死盯著李行歌。
它明白了。
這個實力恐怖的界外之人。
根本不是衝著天外聖物來的。
而是衝著它來的。
「你...你的目標,是吾?!」
天道意志的語氣中,終於有了震驚,憤怒的情緒。
李行歌哼笑一聲。
「不錯,交出你的本源,任孤驅使,孤還可以保留你的意識,如若不然...」
李行歌眼睛微微一眯,眼中寒芒閃爍。
「那孤便將你徹底抹去!」
「妄想!」
宏大,冰冷,帶著無盡憤怒的聲音,從「蕭元」口中轟然傳出。
這聲音響徹了這一方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天道,真的怒了。
它是一方世界的至高主宰,孕育萬物,俯瞰眾生。
在這方天地里,它便是絕對的唯一。
如今,一個界外之人,不僅無視它的法則,甚至妄圖剝奪它的本源,將其抹殺奴役!
這是將整個世界的尊嚴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蕭元」那雙灰白色的眼眸中,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這一刻,天地驚變。
原本幽暗的極北夜空,瞬間被染成了一片猩紅。
蒼穹泣血。
滴滴答答的血雨,從撕裂的雲層中傾盆而下。
大地劇烈震顫。
一座座大山,開始崩塌。
一座座冰川,開始瓦解。
萬裏海疆,掀起了滔天巨浪。
「界外之人。」
「吾乃天道,哪怕殘缺,亦不是你能覬覦的。」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拿著聖物,退去。」
「否則,吾將不惜一切代價,將你抹殺!」
天道發出了最後的警告。
其實。
不到萬不得已。
它並不想與李行歌玉石俱焚。
畢竟。
如果歷經了數十萬年,才誕生了自我意識。
若不是數萬年前那場浩劫。
打落了它的階位。
它或許已經晉升成了中千世界。
「給我機會?」
李行歌笑了。
「區區一個殘破的小千天道,也配給孤機會?」
他眼帘低垂。
「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怪不得孤了。」
「界外之人,你太狂妄了!」
天道怒吼道。
談判破裂。
天道知道,只要它不想被奴役,它已經別無選擇。
它張開雙手。
無數道金光,從天武大陸各個角落沖天而起,如百川歸流,盡數匯聚在了天道的身上。
「蕭元」的氣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攀升。
與此同時。
整個極北的冰川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融化。
極北之外。
莽莽群山中,參天古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凋零。
奔騰不息的萬里江河,瞬間斷流,露出了底下的河床。
天武大陸積攢了數十萬年的生機與靈氣,在此刻被天道強行抽取一空。
就連匍匐在地上的慕容城等人,都驚恐的發現,他們體內苦修了數百年的氣血之力,竟然不受控制的溢出了體外。
化作了一縷縷紅芒,向著高天上的「蕭元」奔去。
「不要!」
「住手,我的修為!」
「天道,你該死!你該死!!!」
面對芸芸眾生的憤怒。
天道卻不管不顧。
此刻,它只有一個念頭,不惜一切代價,抹去這個狂妄的界外之人。
隨著它的瘋狂抽取,天武大陸徹底迎來了末日。
下方。
慕容城等一眾天武大陸的最強者,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苦修數百年的氣血金丹「咔嚓」一聲四分五裂。
修為盡失。
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老、乾癟。
原本一個個氣血如龍的武聖,眨眼間就淪為了行將就木的凡俗老叟。
不止他們。
整個天武大陸的修士,在這短短的數息間,都變成了凡人。
「不...」
到處都是絕望的哀鳴。
卻沒讓天道泛起一絲波瀾。
天道無情,視萬物為芻狗。
它孕育了芸芸眾生。
現在,到了芸芸眾生回報它的時候。
「轟!」
吸收了整個世界數十萬年的底蘊與生機。
「蕭元」開始了質變。
咔嚓。
一道清脆的破裂聲,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那是生命層次的終極躍遷。
是超脫凡俗的無上領域。
聖境!
天人聖境。
在這一刻,這方殘缺的小千世界,硬生生堆出了一尊真正的聖者!
或者說,是一劫天道。
「蕭元」立於天穹之巔。
在這一刻,它蓋過了李行歌的鋒芒,成為了這方世界的中心。
言出法隨,執掌乾坤。
一圈由世界本源法則交織而成的神聖光環,在他身後緩緩輪轉。
每一次轉動,都代表著此界生與滅的更迭。
在那法則光環的照耀下。
所有人心中都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
這,就是天人聖者!
一念生萬法,一指滅星辰。
「界外之人。」
天道意志再次開口。
聲音沒有了剛才的怒意。
只有高高在上,蔑視一切的絕對自信。
「吾已成就聖境,現在,你拿什麼與吾抗衡?」
看著此刻已踏入了天人之境的天道意志。
李行歌的神情卻出奇的平靜。
這是他第幾次看到真正的天人聖境了?
一位天宮聖主,歐陽鳳釵。
天人轉世身,覺醒後,一念晉入九劫聖境。
再然後,便是那前來迎回聖主的天宮長老,薛道奇。
李行歌並不知道他是幾劫天人。
但能成為上界頂尖聖地天宮的四長老,其實力,自然不用多說。
還有,那位見過兩次面的存在。
一現身。
時間停滯。
一言驚退六劫天道。
李行歌深吸一口氣。
他既然敢如此強勢,對下界天道咄咄相逼,自然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
他直視著天道。
搖了搖頭:「不過是個曇花一現的一劫聖人罷了。」
「蕭元」聞言,沒有惱怒。
只是說了一句:「天人之下,皆為螻蟻!」
他緩緩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對著李行歌遙遙一指。
「剝奪!」
兩個字吐出。
言出法隨。
李行歌周遭的虛空瞬間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