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陽光穿過沒有拉嚴的窗簾縫隙，直直落在寬大的雙人床上。
沈梔在柔軟的被子裡翻了個身，伸手摸過床頭柜上的手機。
按下電源鍵後，亮起的屏幕讓她不適的眯起眼睛。
視線逐漸聚焦，她點開了微信。
聊天列表最上方依舊是昨晚添加的那個黑色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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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框仍是空白，連最普通的早安都沒有。
沈梔盯著那個單調的字母Y看了幾秒。
「還真是一句話都不發啊。」
她把手機丟回床鋪，按照她以往在遊戲裡接觸陪玩的經驗，對方一旦知道她出手大方，早該發來問候了。
更何況她昨晚在直播間裡花了三萬多。
這人倒是沉的住氣。
沈梔坐起身，抓了抓睡的凌亂的長髮。
她趿拉著拖鞋走進浴室，簡單洗漱後去了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涼水順著喉嚨滑下，她靠在沙發上，覺得屋子裡安靜的有些過分。
昨晚那場喧鬧留下的後勁還沒過去，平日裡習慣的獨處時光也少了些趣味。
她拿起平板電腦，點開星芒平台。
首頁推薦欄里依舊排列著花花綠綠的男團封面，她隨手進入一個排名靠前的聲控直播間。
「歡迎進入直播間的寶寶們，大家喜歡主播可以點點關註上上票。」
一道刻意夾出來的低音炮從揚聲器里傳出。
沈梔皺起眉頭，手指快速划過屏幕，切到下一個直播間。
「感謝大哥送的螢光棒，大哥糊塗啊！」
這個主播的聲音尖銳刺耳，肢體動作也很誇張，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接連划過七八個直播間後，她聽到的嗓音要麼油膩，要麼吵得毫無章法。
再沒有一個能像慕語那樣合她的胃口。
「沒意思。」
沈梔關掉軟體，把平板丟到茶几上，又給自己叫了一份早午餐。
她打開電視找了一部下飯劇，窩在沙發裡邊吃邊看，時間也一點點熬到了下午。
直到三點左右，丟在旁邊的手機接連震了兩下。
是她遊戲搭子十一發來的微信。
「上線上線上線！」
「今天本野王帶你大殺四方，速來。」
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文字，沈梔總算提起了精神，她起身走進書房，打開電腦。
登錄遊戲客戶端、接受組隊邀請、進入語音頻道，幾個動作做得格外熟練。
「今天我選個能殺的，帶你飛。」
進入選人界面後，沈梔選定一個操作簡單的輔助英雄，又調整了一下麥克風位置。
「好呀，那我等你帶我，嗯，先拿十個頭吧。」
遊戲很快進入加載界面，十一也在語音里大吐苦水。
「你敢信我昨晚改方案改到凌晨三點，那個腦殘老闆非要加需求，我真想把鍵盤拍他臉上！」
伴著滑鼠連續點擊的響動，十一操縱打野英雄沖向野區。
沈梔控制著輔助跟在他身後，順手丟了個技能。
「體會不到，我又沒上過班，確實不懂你們這些社畜的痛苦。」
「萬惡的資本家，你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小姐懂什麼人間疾苦！」
「那我讓你辭職來陪我，一個月給你兩萬，你又不干。」
「哈哈哈哈哈如果我哪天實在受不了炒了我老闆，我就來投奔你。」
十一清完一片野區，又順口問起了昨晚的事。
「說起來，你昨晚後來幹嘛去了？」
「看直播。」
沈梔順手給十一加了個護盾。
耳機里響起劇烈的咳嗽聲，十一操作的英雄在原地卡了一下。
「看直播？你不是最煩那些吵吵嚷嚷的網絡主播嗎？」
作為認識許久的網友，十一很清楚沈梔的性格。
她寧願花錢買單機遊戲，也不願意進直播間看主播表演那些誇張節目。
「隨便看看。」
沈梔操縱角色躲進草叢。
「少來，你肯定有事瞞著我。」
十一控制著打野趕去中路抓人。
「是不是看上哪個男主播了？」
「沒有，別瞎猜。」
沈梔按下治療鍵。
「就是覺得無聊，進去花點小錢打發時間。」
「花點小錢？」
十一冷笑了一聲。
「大小姐口中的小錢，估計夠我一年的工資了。」
沈梔沒有接話，專心跟著十一在地圖上亂逛。
接連贏下兩局後，十一的心情好了不少，兩人邊聊邊點開第三局匹配。
剛進入選人界面，放在鍵盤旁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伴著清脆的提示音，星芒平台的彈窗推送出現在鎖屏界面上。
【您關注的主播ECHO-慕語已開播，快來直播間占領沙發吧！】
昨晚那首歌結束後，她順手點過慕語頭像旁的關注，當時沒想那麼多，沒想到開播居然還會推送。
慕語開播了。
她記得時修昨晚說過，從今天開始，慕語就是全團的C位。
不知道他坐上那個最顯眼的位置後，還會不會像昨晚那樣乾巴巴的拉票。
遊戲進入對局，沈梔的注意力卻再也無法集中到電腦屏幕上。
她操縱輔助英雄往線上走，腦子裡全是慕語那道低沉慵懶的聲音。
「哎哎哎，你往哪走，對面打野在草里蹲你呢！」
沈梔回過神時，自己的角色已經走進了對面的包圍圈。
屏幕隨即變成灰色，首殺通告也在公屏上亮了起來。
「抱歉，網有點卡。」
沈梔面不改色的找了個藉口。
「這把狀態不對啊，是不是困了啊。」
「可能吧。」
沈梔隨口應了一聲。
這局遊戲打的格外艱難，沈梔接連失誤了好幾次，走位比平時更加隨意。
十一的技術再好，也帶不動一個心思早就飄了的人，再加上對面這把也格外兇猛，所以這局贏得格外艱難。
退出結算界面後，十一準備再次點擊匹配。
「別開了，我有事，今天先不打了。」
沈梔直接退出了組隊。
「有事？你一個無業游民能有什麼急事，這才幾點啊？」
「困了困了。」
說完沈梔就溜了，摘下耳機，退出遊戲客戶端，又按下電腦的關機鍵。
書房恢復安靜，機箱散熱風扇留下的餘響也很快停了下來。
沈梔靠在電競椅上，拿起桌上的手機解鎖屏幕。
那條推送消息還停留在通知欄里。
她抿了抿唇，很快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她只是去看一眼C位效果，絕對和想聽慕語說話無關。
況且慕語好歹是她親手用錢推上C位的人。
作為榜一，她去視察一下自己花錢換來的成果，看看他能不能扛住那個位置的流量，這要求一點都不過分吧。
對，就是這樣。
沈梔成功說服了自己，手指點向那條推送通知。
星芒平台的開屏動畫播放完畢，頁面直接載入了男模聲工坊的直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