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靠在床頭,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卻越發冷靜下來。
天機演算確實好用,可消耗也比他原先想的更大。
更要緊的是,消耗了五行能量,還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行能量已經有些透支了,丹田裡那股流轉不息的勁道,這會兒都顯得有些發虛。
身份推不出來,那就不推身份了。
直接推人在哪兒。
這個念頭一起,他整個人反倒更靜了些。
林風閉上眼,心神再沉。
時間一點點過去。
屋裡靜得只剩窗外偶爾吹進來的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林風眼皮忽然輕輕一跳。
有了。
很模糊。
像隔著霧看山影,只能看見一個大概方位。
可比起前頭三次什麼都抓不住,已經強了太多。
林風順著那一點感應往下捋,最後總算把範圍定在一處。
可惜位置並不精確,只定位到方圓五百米左右。
看到這裡,他嘴角反倒露出了一點笑意。
五百米。
還真是個好數字。
他的意識,剛好能鋪開五百米。
林風沒再坐著,立刻起身,把身上的東西收好,推門便出了去。
對方既然能派人來殺他,就說明做事不拖泥帶水。
馬國梁這種在外頭跑線的人,位置未必會久留,他這會兒多耽誤一會兒,人說不定就換地方了。
天色已經不早,街上的人卻還不少。
省城這幾年比下頭熱鬧得多,哪怕是這個點,路邊也還有賣吃食的、擺小攤的。
行人來來去去,車鈴聲、說話聲混在一處,透著一股鬧哄哄的煙火氣。
林風照著演算出來的方位一路過去,到了地方,他先沒急著四處找,而是像普通路人一樣,在附近慢慢轉了起來。
與此同時,意識無聲無息地鋪開。
五百米內,街邊店鋪、過路行人、院子裡的動靜,一層一層朝他腦海里映了進來。
賣布的,修鞋的,推自行車的,蹲在路邊吃麵的,抽菸扯閒篇的……
人太多了。
林風不急,一邊順著街邊走,一邊在意識里把那些人一個個過篩。
只要特徵稍微搭邊的,他都會多停一下。
可一連找了十來分鐘,還是沒見著。
林風神色不變,腳步依舊平穩,心裡卻沒有半點鬆懈。
既然天機演算給了範圍,那人多半就在這附近,只是還沒落到他眼裡。
他繼續往前走。
這一條街快走到底的時候,林風的意識忽然頓了一下。
找到了。
就在前面不遠的國營飯店的包間裡。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個頭中等,身板不胖不瘦,臉偏長,眼睛不大。
他手裡夾著一根帶過濾嘴的香菸,正慢慢抽著。
和劉大彪描述的,幾乎全對上了。
林風的目光從那邊掠過去,臉上沒露出什麼變化,腳下卻已經不動聲色地往那邊靠了過去。
這地方行人不少,離得太遠不好盯,離得太近又容易打草驚蛇。
他沒有用八卦游身步。
這種場合,一旦身法太快太輕,反而容易惹人側目。
只能像普通逛街的人一樣,一步一步慢慢挪。
林風腳步不停,往那邊走,同時把意識沉進去看得更細。
國營飯店裡頭這個點正是熱鬧的時候,大堂坐了不少人,碗筷碰撞聲不絕於耳。
包間裡,除了馬國梁,還有兩個年輕男人。
那兩個人年紀都不大,穿得倒算整齊,可坐姿卻有點拘謹,一看就是在聽人發話。
馬國梁臉色不太好看。
他坐下後先沒動筷子,而是盯著那兩個人說了幾句什麼,神情明顯是在壓著火。
林風離得還不夠近,聽不見聲音,只能把意識儘量聚在他嘴上。
從口型上看,像是在說——真是廢物,三個人帶著槍,都不能解決一個手無寸鐵的毛頭小子,還要我收拾爛攤子。
看到這裡,林風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看來昨晚那三個人,果然就是他派的。
包間裡,對面那個年輕男人趕緊回了幾句。
可話一出口,馬國梁的臉色更難看了,明顯壓不住怒氣,張口就是一句——沒用的東西。
說完之後,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像是強行把火氣往下壓了壓。
接著又問了句什麼。
這回林風看清了。
劉大彪還老實嗎?
對面的人立刻答話。
馬國梁聽完,神色總算緩下來一點,點了點頭,嘴裡像是說了句——既然林風沒抓到,那劉大彪至少要看好了。
說到這裡,他似乎又想了想,隨後擺了下手。
後頭一句,林風也勉強看出了個大概。
等會兒我親自去看一眼。
那兩個年輕人連連點頭,沒敢多留,很快就從包間裡退了出來。
林風這時候已經走到了國營飯店附近,見那兩人出來,便順勢偏了偏身子,讓自己混在人群里,沒跟他們撞上。
那兩人出了門就往另一頭去了。
林風沒去管。
眼下最值錢的線索,就在馬國梁身上。
意識中,馬國梁又在包間裡坐了片刻。
過了一會兒,他才起身出來,沒急著往外走,而是徑直走向了飯店大堂邊上的電話機。
林風眼神微微一凝,立刻往裡走。
進去之後,也沒朝電話那邊直奔,而是先往包間那頭拐了一下,像是來找人似的,站在門口往裡看了看,嘴裡還故意嘀咕了一句:「人呢?」
旁邊服務員看了他一眼,也沒多想。
林風借著這個動作,順勢把身子往裡一閃,剛好躲到了離電話不遠的一處拐角後頭。
既不顯眼,又能聽見動靜。
馬國梁已經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這年頭電話接通不快,他站在那兒等著,臉色依舊發沉,一隻手夾著煙,一隻手握著話筒,顯得很有耐性。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那頭才終於接通。
馬國梁開口第一句便是:「找羅晟。」
林風精神猛地一振。
果然。
這條線,終於接上了。
電話那頭似乎先問了句什麼。
馬國梁語氣不太好:「我是馬國梁,有急事。」
說完這句,他又停了下來,顯然是在等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