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棒梗和賈張氏兩人跳腳咒罵秦淮如,但是不敢上手打她,因為這奶孫看到了,傻柱手裡拿著個擀麵杖正在何家門廊下,摩挲來摸索去的,像是在掂量什麼人的骨頭夠不夠硬。
傻柱沒有走過來也沒有說話就那麼靠在門框上,看著賈家門口的方向,那根擀麵杖在他手心裡慢慢地轉著圈,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一樣掛在他那個姿勢里,不說話但比說話更有壓迫感。
棒梗的聲音,明顯小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一樣,賈張氏的嗓門也收了收,像是被那根擀麵杖壓住了氣焰一樣,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
秦淮如站在院子中央看了一眼傻柱又看了一眼棒梗,然後轉身走回了何家屋裡,門在她身後關上了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像是把院子裡所有的聲音都擋在了外面,院子裡只剩下棒梗和賈張氏兩個人還站在那兒一個叉著腰喘氣一個癟著嘴流眼淚,但誰也拿對方沒辦法,罵也罵了鬧也鬧了可肉還是沒有著落。
隔壁九十七號院的涼亭下面李老爺子,夾起一塊燉得酥爛的臘豬腿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滿足地眯起了眼睛,那肉燉得恰到好處肥而不膩瘦而不柴,臘香味在嘴裡慢慢化開像是把整個下午的陽光都濃縮進了那一口裡。
陳有才端起酒杯朝他舉了一下,兩個人碰了碰杯沿,同時一飲而盡。
熱氣騰騰的菜擺滿了桌子,燉得軟糯的臘豬腿、清蒸的乾魚、蒜蓉炒的青菜、涼拌的黃瓜,滿滿當當一桌子冒著熱氣。
何雨水坐在一旁咬著筷子笑,眼睛彎彎的像是兩片剛剛被風吹開的石榴葉子,那笑容乾淨得像是這個傍晚最亮的一盞燈,把桌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暖暖的。
頭頂的天空從淡藍變成了淺橘,又從淺橘變成了暗紅,院牆外的吵嚷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像是被傍晚的風捲走了一樣,徹底安靜了下來。
陳有才又往李老爺子碗裡夾了一塊肉,老爺子也沒推辭,夾起來就送進嘴裡嚼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是把那些年吃過苦都化成了這一口肉香咽下去了。
95號院的情況非常詭異,傻柱就那麼往哪一站,意思不言而喻——賈張氏和棒梗要是敢動手,他傻柱不介意上去幫助自己的媳婦一把。
那根擀麵杖在他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像是一根懸在頭頂的警告,雖然沒有出聲但比出聲更讓人心裡發毛,連空氣都像是被那根擀麵杖攪動了一樣變得緊繃起來。
事情好像到這裡就槓住了,賈張氏叉著腰站在院子中間喘著粗氣,她那肥胖的身軀在午後的陽光里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一樣起伏著;棒梗坐在地上癟著嘴時不時抽泣一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但那眼神里還是帶著一種不肯認輸的執拗;
秦淮如站在何家門口跟賈張氏大眼瞪小眼,三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僵在那裡,誰也不肯先退一步,誰也不肯先認輸,像是三根繃緊了的繩子互相扯著誰先鬆手誰就輸了。
可轉機就從一個屁開始了。
「奶奶,我想放屁!」棒梗來到了賈張氏身邊小聲地嘀咕到,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旁邊的人聽見,但他的肚子已經發出了不祥的咕嚕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江倒海一樣,一陣一陣的絞痛從腹部深處往上涌,讓他不由自主地夾緊了雙腿。
「孫子,你最近這段時間有吃什麼鬧肚子的東西了麼?」賈張氏比較謹慎地問道,她那三角眼眯了眯像是在回憶棒梗今天都吃了些什麼,棒梗今天早上吃了半個窩窩頭喝了碗稀粥,中午吃了剩下的那半個窩窩頭,晚上還沒吃飯,按理說不應該鬧肚子才對。
「沒有呀!除了剛剛喝的水,其他的就沒有了!」棒梗已經站不起來了,兩條腿夾得緊緊的,臉色發白額頭開始冒冷汗,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拽著賈張氏的衣角,那力道大得像是在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不行,我也不行了!我要去廁所——」沒等賈張氏做出有效的分析,她肚子裡的感覺也來了,那種絞痛來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力往下墜一樣,像是有人在她肚子裡用力地擰著什麼東西。
賈張氏的臉色瞬間變了,從紅潤變成了蠟黃,又從蠟黃變成了慘白,那變化比翻書還快。
「噗呲……噗呲……」完了!
漏了!漏了!
賈家奶孫丟人了,沒等賈張氏把棒梗抓回去,自己的肚子就先開始鬧騰起來了。
那聲音又響又長像是一串被點燃的鞭炮一樣,
在安靜的院子裡炸開,旁邊的鄰居們先是一愣,然後紛紛捂住了鼻子往後撤,有人下意識地退了三步,有人退得更遠直接退到了院牆的陰影下面。
隨即秦淮如看到自己老兒子的褲腿,已經漏出黃液心中擔心兒子的遭遇,剛想上去安撫結果自己的腹中也是一陣陣的絞痛,那種絞痛來勢洶洶,完全不容她多想。
「噗嗤——」
樂子大了,賈家奶孫外加秦淮如這三個四合院的禍亂主角同時遭遇不測,一時間看熱鬧的眾人立即做鳥獸散,沒有人喜歡嗅那股子怪味兒,那味道濃烈得像是有什麼東西腐爛發酵後,又被倒進了空氣中,連站在最遠處的幾個人都忍不住乾嘔了幾下。
那種氣味混合著發酵的酸臭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爛感,像是所有的污穢都在同一時刻爆發出來,以三人為中心迅速擴散到整個中院。
所有人看待三人的目光不一樣了,尤其是秦淮如身後的傻柱眼裡面充滿了驚恐,心中完美的秦姐怎麼會當眾拉了?難道小仙女也需要拉絲?他的世界觀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碎了一地,那個穿著碎花布衫的、總是輕聲細語笑起來的、在他心裡跟仙女差不多的女人,突然在他眼前以一種最不體面的方式暴露了凡人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