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有篝火的痕跡。
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面目的人影在車輛之間走動，或蹲在火堆旁。
當蘇澈他們的車隊緩緩靠近時。
那些人的動作明顯停滯了一下。
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夏亦將車停在距離加油站空地約五十米外的路邊。
蘇澈的車隊依次停下，形成一條鬆散的防線。
「我過去看看。」
夏亦對蘇澈說道，推門下車。
蘇澈點了點頭。
目光掃視著加油站那邊的每一個人和每一處可能的掩體。
錢學裔和孫淼淼也在車上做好了隨時支援的準備。
夏亦獨自一人，踏著積雪，不緊不慢地走向加油站空地。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那邊的騷動。
幾個原本蹲在火堆旁的人站了起來。
手摸向了身邊的砍刀和鋼管。
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
戴著絨帽，身材矮壯的男人。
從一輛皮卡後面繞了出來。
擋在了夏亦前進的路線上。
他臉上鬍子拉碴。
眼睛帶著審視，手裡拎著一把砍刀。
「站住！哪來的？」
矮壯男人聲低沉，帶著濃重的口音。
夏亦在距離他五步遠的地方停下。
「路過，找地方歇歇腳，順便打聽點消息。」
「兄弟怎麼稱呼？」
「這裡誰主事？」
「主事？呵呵，」
矮壯男人皮笑肉不笑。
「這破地方，誰拳頭硬誰主事。」
「叫我老狼就行。」
「你要打聽消息？用什麼打聽？」
夏亦從懷裡摸出兩包香菸放在雪地上。
「一點心意，交個朋友。」
「我們就想問問，往北邊庇護所那邊去，路況怎麼樣？」
看到香菸。
老狼混濁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周圍幾個人的呼吸也粗重了些。
他們幾個都是老菸民了。
老狼臉上的戒備稍微放鬆了一絲。
他示意旁邊一個人把東西撿起來。
自己則打量著夏亦。
「路況？就那樣，該有的關卡一樣不少。」
「那邊都有專人收過路費。」
「前幾天有伙不信邪的，想從老鼠道摸進去，免去那幫人收的過路費。」
「結果一個都沒出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夏亦身後的車隊。
尤其是那幾輛明顯比他們這邊車輛狀況好得多的越野車。
「你們車隊……看著挺齊整啊。」
「從南邊來的？南邊現在啥情況？」
「聽我兄弟說……江河大橋那邊的鬼打牆沒了？」
夏亦面色不變。
「南邊也不容易，到處都是詭異。」
「我們也是僥倖跟在別人後面從大橋過來。」
「怎麼，老狼兄弟對那橋感興趣？」
老狼嘿嘿一笑，沒有深究。
轉而又道：「既然兄弟懂規矩，那就在這兒歇著吧。」
「那邊角落還有點空位，自己生火。」
「別靠近我們的車和樓。」
「要交易或者打聽更細的信息。」
「等老胡回來再說，他出去找食兒了。」
「晌午前應該能回來。他消息最靈。」
「多謝。」夏亦拱了拱手，轉身返回車隊。
車隊緩緩駛入一旁空地，停好。
眾人下車，快速清理出一塊地方。
準備生火。
蘇澈和夏亦簡單交流了一下。
老狼的態度還算正常，屬於末日裡常見的不見兔子不撒鷹的類型。
關鍵在那個還沒露面的老胡身上。
等待的時間，蘇澈沒有放鬆。
他看似隨意地靠在車邊。
【先驅序列——感知能力】卻如同雷達。
無聲無息地掃過整個加油站區域。
將每個人的位置、大致狀態。
以及幾處有序列能量波動的地點。
都記在腦中。
吳金蘭擦拭著自己的消防斧。
目光掃視著周圍那些不懷好意的窺視者。
唐江海一家依舊待在牧馬人里。
氣氛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這黎明加油站目前形勢就像暴風雪前短暫的寧靜。
而蘇澈握了握拳。
感受著序列2帶來的力量。
眼神沉靜如水。
……
加油站空地上。
幾堆篝火升騰起了黑煙。
本地倖存者們依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用毫不掩飾的目光打量著蘇澈這支車隊。
偶爾有低語和竊笑聲傳來。
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和貪婪。
老狼則蹲在他那輛破皮卡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另一個男人聊著。
眼神不時掃過蘇澈他們車隊的物資車輛。
目光尤其是在那輛大貨車上停留。
錢學裔和吳金蘭他們都保持著高度戒備。
手邊放著趁手的武器。
夏亦和夏瑤則在他們自己的車旁，低聲交流著什麼。
夏瑤小臉上也收起了平時的嬉笑，顯得嚴肅許多。
約莫又過了一個小時。
國道北邊的方向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只見三輛車歪歪扭扭地駛入加油站空地。
打頭的是一輛經過粗糙改裝，焊接著防撞欄和鐵絲網的黃色校車。
車身上滿是泥雪和乾涸的血跡。
中間是一輛掉了半邊車門的小型廂貨。
車廂用篷布蓋著，鼓鼓囊囊的不知裝了什麼。
最後是一輛同樣改裝過的黑色越野車。
輪胎寬大，車頂架著鏽跡斑斑的金屬行李架。
車子停下，從上面跳下來十幾個人。
這些人比老狼一夥看起來更加彪悍。
衣著厚實，幾乎人人帶傷，眼中戾氣十足。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異常魁梧。
幾乎有兩米高，剃著光頭。
臉上有一道猙獰疤痕從額頭斜劃到下巴的壯漢。
他披著一件髒污的熊皮。
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結，青筋暴起。
手裡拎著一根用粗大鋼筋焊接而成的狼牙棒。
另一個人吸引了蘇澈的注意。
那是個身材幹瘦的中年男人。
他臉色蒼白，眼珠子不停地轉動。
透著一種狡猾和陰冷。
他手裡把玩著兩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匕首在昏暗天光下泛著不祥的暗綠色微光。
他下車後，鼻子用力抽動了幾下。
目光掃過蘇澈車隊的位置。
尤其是在錢學裔、夏亦和蘇澈身上停留了片刻。
第三個人則坐在黑色越野車的副駕上。
那是個女人看不清面容。
裹著一件帶兜帽的寬大黑色風衣。
低著頭，只能看到兜帽下露出的一縷暗紅色的長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