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手相握的瞬間,蘇澈就感覺到對方手掌傳來的力道。
蘇澈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幾乎是在蘇澈挑眉的同時,李北溟臉上那原本懶洋洋的笑意里,也掠過一絲詫異。
他試探性地加大了力道,卻如同泥牛入海。
對方的手掌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較量的意味。
李北溟瞳孔微縮,手套下的手指猛然收緊。
蘇澈感到他瘦削的身體裡,爆發出與外表極不相稱的握力。
「不對勁啊……」
李北溟有些疑惑,
「我是贗品序列1,是唯一序列。」
「唯一序列覺醒帶來的身體基礎強化是很高的,尤其是贗品序列的手……」
「為了完美仿製各種物品,我的手指力量和穩定性經過序列優化,甚至超過一些專精力量的序列者。」
「他怎麼完全沒反應?」
自己非但沒能撼動對方分毫,反而從對方手掌傳來了一股更加沉穩、更加磅礴的力道。
蘇澈這邊,心中同樣有些訝異。
「這力道絕不是普通序列1該有的。」
「我的身體可是經過雙序列強化的……」
「他序列能力都沒用還能堅持這麼久?」
「這傢伙是力量型序列?」
「可他這身板也不像啊……」
蘇澈心念微動,不再保留,獵人序列和縫合怪序列帶來的力量全面爆發。
「咯吱……」
輕微的骨骼摩擦聲從兩人緊握的手掌間傳出。
李北溟的臉色微微一變,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感覺自己的手仿佛要被對方硬生生捏碎了。
手套下的皮膚已經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變得慘白。
「該死……他難道是序列2?」
李北溟心中又驚又疑,看向蘇澈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漫不經心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旁邊傳來。
孫淼淼收到消息,帶著錢學裔快步趕了過來。
孫淼淼看到蘇澈和一個陌生紅髮男人正「熱情」地握著手。
剛想開口打招呼,卻察覺到了氣氛有點不對。
「蘇澈,這人是誰啊?」
孫淼淼走近,好奇地問道,目光在李北溟那扎眼的紅髮和俊俏的臉上轉了轉,
「你倆咋一見面就這麼……親熱?」
錢學裔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掃過兩人緊握的手。
附在孫淼淼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傻子,你沒看出他們在較勁嗎?手都快捏變形了。」
孫淼淼聞言,這才仔細看去。
果然發現那個紅髮男人的右手手指形狀有些彆扭。
她臉上露出恍然和些許尷尬的神情。
蘇澈這時突然笑了笑,主動鬆開了手。
「哦對了,介紹一下……」
蘇澈目光轉向孫淼淼和錢學裔,
「這位是李北溟,剛路過。」
「李北溟,這兩位是我的同伴,孫淼淼,錢學裔。」
李北溟將那隻已經麻木、微微顫抖的右手藏到了身後,手指在背後微微活動了幾下,試圖恢復知覺。
他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著孫淼淼和錢學裔點了點頭。
「你們好,我叫李北溟。」
孫淼淼看了看他,又看看蘇澈,直覺告訴她這紅髮男人不簡單。
「李北溟,你是從哪邊過來的?」
「也是準備去花海市庇護所嗎?」
「對,」
李北溟點了點頭,感覺手指知覺恢復了不少,語氣也重新變得自然。
「詭異爆發後,我一直在城南那邊躲藏,聽說城北工業區這邊有官方庇護所,就想著過來碰碰運氣。」
「一路往北,恰好路過這裡。」
「看到這有車隊,就過來看看。」
他簡單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合情合理。
「咳咳……」
錢學裔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略微有些僵硬的氣氛,「那個……這大風雪天一直站在外面也不是回事。」
「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聊?」
「那邊有個小餐館,雖然破了點,但遮遮風還行。」
蘇澈看了一眼李北溟,點了點頭:「也好。」
李北溟自然沒有異議。
……
餐館內部一片狼藉,桌椅東倒西歪,地上滿是碎瓷片、污漬和灰塵。
錢學裔清理出一張還算完好的方桌和幾把椅子,四人圍坐下來。
錢學裔做事周到,剛才過來時順便從貨車上拿了一小包茶葉。
又用不鏽鋼壺在車隊做飯的爐子上燒了點熱水。
此刻他給每人面前擺上一個小瓷杯,放入少許茶葉,注入了熱水。
淡淡的茶香在這冰冷破敗的餐館裡瀰漫開來,給人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
話題自然而然地聊到了序列上。
當孫淼淼報出自己的序列後。
李北溟略作沉吟,也報出了自己的序列。
「我是唯一序列——贗品序列。」
李北溟說道,聲音不大。
「你是唯一序列?!」
孫淼淼忍不住驚呼出聲,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羨慕。
錢學裔也推了推眼鏡,看向李北溟的目光多了好奇。
「對。」
李北溟點了點頭,同時眼角餘光不留痕跡地瞟了一眼蘇澈。
他想看看這個傢伙,聽到「唯一序列」時會是什麼反應。
蘇澈臉上依舊沒什麼明顯的表情波動,仿佛聽到的只是一個普通序列的名字。
他甚至沒看李北溟,只是端起面前那杯茶,吹了吹熱氣。
然後「咕咚」一口,將茶水喝掉了大半杯。
喝完後又自顧自地拿起壺,給自己的杯子續滿熱水。
似乎根本不在意他李北溟是什麼序列。
李北溟心中那點優越感和試探意圖瞬間落空,反而生出一絲莫名的憋悶。
「唉,我要是唯一序列該多好,」
孫淼淼沒注意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還在感嘆,
「我這植物序列感覺太弱了。」
「別凡爾賽了,」
錢學裔在一旁無奈地吐槽,
「你有個序列就不錯了。」
「看看我,連序列都沒覺醒呢!」
他語氣平淡,但眼底深處也有一絲落寞。
在末日沒有序列,就意味著先天弱勢。
大黃雖好,可終究不是自己本身的力量。
「話也不能這麼說,」
李北溟目光轉向孫淼淼,
「植物序列也很強……無論是車隊還是庇護所,都需要植物序列培育的種子。」
「你的能力用好了,車隊以後或許就不愁基本的口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