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煜蹙眉沉思,青女挑眉,直接拉下了這邊的帘子。
「誒?」
她這兒還是有不少人要看外面的。
見青女直接把窗戶關了,湊在這兒的人更是詫異,忙看向青女。
可當他們看到青女的神情時,卻一個個都沉默了。
咳咳……
這女子,感覺不好惹!
還是不要說話為好。
青女見他們盯著自己,也不說話,頓了頓後,才對他們說道:「不好意思,我這兒,不看外面,幾位還是去其他地方吧?若有不便之處,還請幾位能夠理解。」
理解?
當然理解了!
眾人頷首。
「明白了!我們這就離開。」
語畢,人一下散去。
青女得以清閒地喝完了這一盅茶。
然而,就在她把這一盅茶喝完之後,餘光一瞥,就見門外走進來了一個宦官模樣的人,他似乎在四處看著。
見此情形,青女眉頭一挑,不等他找到自己,便直接甩下了茶錢,腳底抹油開溜了。
「店家!」
「你們這裡可有一個青衣女子?容顏絕色的。」
宦官叫來了店家,詢問著。
店家一聽,當即頷首,朝青女坐著的方向指了過去,「有,大人您看那邊……誒?人呢?」
看到窗邊空無一人,店家也愣在了原地。
剛才還有人的!
人呢?
怎麼回事?
店家飛快來到了這兒,只見桌上靜靜擺著茶錢。
問其他人,也都不知道青女是何時離開的。
店家只能一臉歉意地轉頭看向宦官,低聲說道:「抱歉……大人,人……不知道去哪兒了,是在下的罪責!」
「……」
宦官看了眼店家,無奈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你這傢伙!連自己的客人都照看不好,真是無能!」
「唉!」
「可惜了,若是你能找到人的話,說不定你還能因此得個賞錢!」
那宦官嘆息著,對店家說道。
聽見這話,店家眼前一亮,忙問道:「那若是小的找到了人,這賞錢……是不是……」
宦官瞥了眼這個店家,哼了一聲,說:「嗯!給你。」
「誒!」
店家聽了,喜笑顏開。
有賞錢拿!
不拿白不拿。
在他看來,青女定是還沒有走遠!
他當即發動小廝去尋。
青女走在秦淮河畔,她的手裡已經多出了許多小物件,都是這沿街的攤販小店賣的,有吃的,也有玩樂物件。
那些小玩意兒對青女來說,其實沒什麼用處。
她之所以要買,不過是因為另一件事兒罷了。
青女沿著秦淮河一側走著,很快就走出了熱鬧的範圍,周遭逐漸安靜了下來,叫賣聲、嬉笑聲漸漸遠去。
「……」
青女腳步一頓。
她回頭看向夜色下那熱鬧的街景。
須臾,她嘆了口氣,繼續向前。
不消多時,青女就走到了紫金山下,在這兒轉頭看去,秦淮河的夜景更顯朦朧熱鬧。
燈籠暖光間,人影攢動。
月光下,秦淮河泛著粼粼波光,水色天光,別樣人間。
她於一棵樹下倚靠。
旁邊,還有一座老墳,那老墳已然長滿了青苔雜草,兩側的樹也長得很高,樹蔭遮住了整個墳墓,看起來就像是許久都未曾有人打理過一樣,墓前連個祭品都沒有。
刻有墓志銘的碑也風吹日曬,磨損頗多。
青女將她買的那些小玩意兒全部都放在了墓碑前面。
「就這些了!」
「也不多,你也知道,今日是好日子,秦淮河兩側的商家都不賣紙錢之類的。」
「不過……這些我覺著比紙錢好多了!」
「拿著吧,別與我客氣,畢竟我也好幾百年沒有來給你掃墓了。」
「曹氏……」
「你的後人,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
「黃巢一亂,他們或許死光了?」
「又或許,剩下一些,隱姓埋名逃到了其他的地方生活?」
「……」
「總之,我還記得你。」
青女一個人靠在樹下,望著那墳塋,緩聲說著。
夜下有風吹過,樹蔭颯颯,月光朦朧。
「曹子建!」
「好久不見。」
「……」
子夜時分過,秦淮河上的熱鬧逐漸散場,韓熙載停在秦淮河畔的碼頭渡口,朝四周看去,在遠遠地看見青女正往這邊走過來後,他才鬆了口氣,對身側的家人揮了揮手。
「你們……都先上畫舫吧。」
眾人頷首。
韓熙載快步朝青女走了過去。
「青女!你去哪裡了?」
與青女碰頭後,韓熙載無奈詢問一句,他道:「老夫還以為,你迷路了。」
「迷路?」
青女笑了,她搖搖頭道:「秦淮河這裡,我比你熟悉。」
她在秦淮河附近住了多久?
韓熙載才來到這裡多久?縱然時移世易,但秦淮河還是那條秦淮河,她很熟悉。
韓熙載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著頭道:「是是是,我們該回去了。」
「嗯。」
青女頷首。
秦淮夜遊不過幾日時間,李煜便造訪了韓府。
不過,他倒不是為了青女而來的。
堂上。
李煜望著韓熙載,目光深沉,問:「愛卿當真不願再輔佐寡人了麼?」
韓熙載聽見這話,沉默了許久,最終才長嘆了一聲。
只見他向李煜一拜,緩聲說道:「陛下,老臣……年事已高,如今也只想在家中休養,照顧家人,實在難以聽命。」
當他說出這番話後,李煜隱在袖袍中的手緩緩捏了起來,他注視著韓熙載,許久之後才嘆了口氣。
「好!」
「今天……愛卿都這麼說了,寡人也不再強求!」
「我江南唐國……還是弱了些。」
「無法,讓愛卿這樣的良才為寡人效力,實屬可惜!」
李煜自嘲似地說著。
韓熙載聽了,也只能沉默以對。
他該說什麼?
李煜說得對?
他說的是對!韓熙載的確是覺得南唐早晚會被大宋滅掉。
他要是聽了李煜的徵辟當了宰相,日後南唐亡國的罪責,豈不是要全部推到他的身上?
他可是北臣。
南唐自建國以來,雖然多有接受北方南遷的文人,可卻並不徹底信任。
即使是眼前的這位新國主,若不是因為猜忌他,又怎麼可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心知肚明。
可是韓熙載卻不能這麼說。
他無奈看著李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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