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童劍看著眼前低著頭的陸九陽。
聲音越來越顫抖。
「九陽......師兄?」
叫喊中,童劍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他好像......猜到了什麼。
因為他太了解自己的九陽師兄了。
從小到大。
童劍可以說是陸九陽帶大的。
在他有記憶之前陸九陽所做過的事情,童劍可能不清楚。
但之後的事情童劍都記得。
在童劍的記憶里。
陸九陽是邪祟永遠無法撼動的一座大山。
不論發生什麼,陸九陽永遠都是一副遊刃有餘風輕雲淡的模樣。
可是現在......
陸九陽低著頭,童劍無法看清楚他的表情。
但他能很明顯看到陸九陽那微微聳動的肩膀。
這樣的模樣。
童劍曾經見過一次。
錮途侯第一次出現的那一次。
那時候的陸九陽並沒有成為天師,但實力已經是茅山數一數二的存在。
可饒是如此。
整個林港也幾乎被錮途侯的力量摧毀。
無數普通人死亡。
無數邪祟橫行。
就連前往支援的茅山弟子也死傷慘重。
那是童劍第一次看到陸九陽露出那種表情。
童劍對這件事的記憶很深。
所以.....他絕對不會認錯。
現在陸九陽的狀態和當年的那個時候。
一模一樣。
想到這裡,童劍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師兄......師兄你說話啊?」
「二師兄呢?二師兄到底怎麼了?」
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急切。
在童劍不斷的追問下,陸九陽慢慢抬起了頭。
這一刻。
童劍整個人僵住了。
因為那雙一直平靜如水的眼睛。
此刻已經完全通紅,甚至隱隱還有淚光閃爍。
「二師兄......」
陸九陽開口,聲音沙啞。
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這幾個字。
「比我......幾十年來到了這裡。」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童劍瞳孔猛的一縮。
「什.....麼?」
「師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二師兄比你還早來到這裡?」
他看著陸九陽,眼神中滿是不解。
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的慌亂。
陸九陽稍稍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才緩緩開口。
「二師兄......並沒有輪迴。」
「他是以自己原本的身體,來到了這個世界。」
聽到這句話。
童劍整個人愣住了。
大腦瞬間停止了運轉。
以原本的身體來到這個世界?這是什麼意思?
童劍張了張嘴,想要問些什麼。
可是腦海中的思緒太過混亂,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問。
但他此刻卻從陸九陽的話語中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二師兄似乎也在這個世界上?
而且並不是輪迴,而是自己熟悉的那個二師兄。
因此,童劍甚至顧不上思考其他問題。
「師兄你說二師兄來到這裡,那二師兄呢?在哪?」
「是不是也在茅山?還是去了其他地方?」
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
可陸九陽卻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看著童劍。
那雙通紅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痛苦。
短暫的沉默後,他緩緩搖了搖頭。
「二師兄......」
「走了。」
轟!!!
簡單的兩個字。
卻仿佛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童劍心中。
他的臉色瞬間蒼白。。
眼神中的光芒正一點一點失去色彩。
「走......了?」
童劍喃喃開口。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什麼叫......走了?」
陸九陽沒有馬上回答。
哪怕過去了半個多月。
但再次提起明心,陸九陽的心裡依舊會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呼.......」
輕輕吐了口氣後,陸九陽低聲說道。
「二師兄來到這個世界之後。」
「經歷了很多事情。」
「.......」
他將明心來到這個世界後的所有事情一點一點告訴了童劍。
不知道過了多久。
所有事情終於說完。
童劍站在那裡。
久久沒有動作。
他的眼神空洞,已經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二師兄......走了?」
他像是機器一般輕輕重複了一遍。
下一秒。
童劍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腳步朝著陸九陽邁了一步。
霎那間,腦海中無數關於明心的畫面瘋狂閃過。
「二師兄......」
童劍聲音開始顫抖。
「走了?」
啪嗒——
一滴淚水從童劍的眼角滑落。
落在地面。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淚水無法控制地湧出。
「九陽師兄......」
「二師兄真的......走了?」
眼眶徹底濕潤。
童劍慢慢朝著陸九陽走去。
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都像耗盡了全身力氣。
「二師兄怎麼會走呢?」
「他那麼厲害......」
「他怎麼會......」
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
幾乎變成了哽咽。
童劍再次搖搖晃晃邁出了一步。
隨後身體終於失去了所有力氣。
「師兄......」
「二師兄......他走了......」
下一秒。
陸九陽伸出手將他抱入懷中。
「嗚......」
童劍終於忍不住,失聲哭了出來。
「二師兄......他怎麼就走了啊?」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委屈和痛苦。
此刻的他用的是童令的身體。
只有十二三歲的模樣。
身高甚至還沒有陸九陽肩膀高。
他緊緊抓著陸九陽的衣服,像一個迷路的孩子。
「我....我可以接受二師兄的輪迴身離世......」
「可是為什麼......」
「偏偏是我熟悉的那個二師兄啊?」
童劍哭得身體都在顫抖。
「二師兄走了......」
「那就......就再也沒有我認識的二師兄了啊......」
陸九陽緩緩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因為他不知道此刻應該說些什麼。
都說親人的離世是一輩子的潮濕。
現在距離明心離去不過才半個多月不到一個月。
陸九陽又何嘗能從悲痛中走出來?
這次聊起這個話題,也將他深埋在心裡的悲痛再次挖了出來。
陸九陽很怕自己想現在多說一個字,就會和童劍一樣哭出來。
所以,他只能仰著頭輕輕拍著童劍的後背。
動作很慢、很輕。
就像小時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