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者,天地之根,陰陽之母;士者,持器之人,行道之士。」
「道士者,非惟披袍戴冠、誦經畫符之謂也。」
「乃是以身為器,承載大道,護佑蒼生之人......」
清朗的聲音在茅山練功場上緩緩迴蕩。
此刻。
童劍正站在練功場中央。
面對著無數茅山弟子以及那些來自鍾村的茅山1弟子,認真講解著一些茅山知識的基礎。
一邊講著,童劍一邊看著下方數百名弟子那似懂非懂的表情。
他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不就是經歷了一次轉世嗎?」
「什麼時候.....茅山已經墮落成這個樣子了?」
「怎麼現在的弟子看著都不是很聰明?」
昨晚醒來後。
童劍腦子還有些迷糊。
誰知一睜眼就看到了那擁有錮途侯能力的驅魔師。
童劍懵了一會。
當時他記憶有些模糊。
只記得自己前不久和錮途侯有過一次戰鬥。
所以看到驅魔師的時候,心中那殘留的緊繃情緒再次湧出。
想都沒想就準備出手和驅魔師對抗。
可當他近距離看到那驅魔師的弱的不能再弱的實力後。
童劍稍稍恢復了一點清醒,想起了之前的一些記憶。
也發現了面前的驅魔師並不是錮途侯。
於是童劍隨手將其制服。
之後。
童劍環顧四周陌生的景色有些迷茫。
他現在在哪?
在他腦海的記憶中,自己不是在醫院嗎?
地上這個擁有錮途侯能力的又是什麼人?
為什麼剛剛房間那兩個人都穿著道袍?
自己又為什麼會以童令的身體再次甦醒?
童劍找遍了自己全身上下,也沒有看回魂溯影的痕跡。
之後。
童劍從房間兩人的口中花費了一些時間,這才弄清楚情況。
自己所在的.....
竟然是茅山!
不僅如此,自己的師兄陸九陽也在茅山。
那一刻,童劍瞬間拋開了腦海中所有的念頭。
只想去找自己的九陽師兄。
可最後卻從兩人口中得知陸九陽此刻並不在茅山。
幾天前就離開茅山去做事了。
童劍頓時有些失落。
但他並沒有聯繫陸九陽。
這是兩人一直以來的默契。
在陸九陽外出做事的時候。
只要童劍不知道具體情況下,絕對不會貿然聯繫。
因為有可能打亂陸九陽的計劃,或者破壞陸九陽所在現場的環境。
至於陸九陽會不會出現什麼危險.....
童劍絲毫不擔心。
實力擺在那裡。
有哪只邪祟會是陸九陽的對手?
之後,有鍾村弟子接二連三的將其餘驅魔師送來。
在疑惑驅魔師到底是什麼品種邪祟的同時。
還有一件事讓童劍有些難以接受。
那就是這些弟子的實力.....太差了!
所以,在執法局處理完驅魔師的事情撤退後。
童劍就有了一個想法。
前面他得知房間中其中一人是當代的茅山掌門,以為他能幫忙解答一些疑惑。
可誰知一問三不知。
無奈,童劍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了陸九陽身上。
只是現在陸九陽不在,童劍一頭霧水也沒有人給他解答。
與其自己碰壁去找尋所有問題的答案,他想著不如在茅山等陸九陽回來。
閒著也是閒著,童劍想要給現在的茅山弟子上一課,看看現在茅山的實力。
在房間中一名自稱茅山掌門的協助下,就有了現在這一堂課。
而童劍也是徹底摸清楚了茅山的實力。
合著弟子都比掌門強?
掌門在茅山屬於墊底的存在!
童劍徹底絕望了。
想到這裡,童劍立馬轉頭看向了坐在旁邊認真聽講的王生林以及玩著手指的聞淨。
眼中失望消去,變得十分柔和。
別人不知道兩人的來歷,童劍知道。
大師兄和三師兄的轉世。
在醫院的時候他就見過兩人,所以童劍倒也沒有太大的意外。
但哪怕是轉世身,哪怕此刻的聞淨腦子出了問題。
兩人的天賦也是其他茅山弟子的數倍!
想到這裡,童劍忍不住低頭嘆了口氣。
「哎......」
而就在這時。
「嗯?祖師爺?!」
「祖師爺回來了?!」
「不知哪位弟子突然傳來了一聲驚呼。」
「祖師爺?!」
這一聲。
瞬間打破了原本安靜的練功場。
下一秒。
原本還認真聽課的茅山弟子們,頓時像炸開了一般。
「祖師爺回來了?」
「在哪裡?!」
「快看那邊!」
一道道壓低的驚呼聲不斷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練功場入口的位置看去。
聽著周圍突然變得嘈雜的聲音。
童劍眉頭微微皺起。
心中也在同時升起了一絲疑惑。
「祖師爺?」
「現在的茅山還有祖師爺?」
「那他的實力怎麼樣?應該會比這些弟子強一點吧?」
帶著疑惑,童劍迅速抬頭朝著眾人目光所在的方向看去。
可是下一秒。
他的身體微微一震。
那雙一直保持平靜的眼睛。
在這一刻劇烈顫抖起來。
因為在人群視線聚集的地方。
一道對他來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靜靜站在那裡。
一身黑白道袍。
神色平靜。
除了比記憶中模樣年輕上許多之外,沒有任何區別。
「九......」
童劍喃喃開口,聲音輕不可聞。
下一秒,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九陽師兄......」
這一聲。
帶著無法掩飾的激動。
下一刻。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剛才還站在練功場中央,一副高人模樣給眾弟子傳道的童劍。
突然像一個孩子一樣,朝著陸九陽沖了過去。
「師兄!!!」
一聲哽咽的大喊。
響徹整個練功場。
緊接著童劍直接撲進了陸九陽懷裡。
而陸九陽此刻也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懷中的童劍。
眼神中帶著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些心疼。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抬起手。
輕輕摸了摸童劍的腦袋,語氣十分溫柔。
「都二十出頭的人了。」
「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愛哭鼻子?」
說著。
陸九陽忍不住笑了一下。
「之前和錮途侯戰鬥的時候。」
「你可是比大師兄還沉穩。」
「怎麼現在見到師兄,反倒哭起來了?」
童劍沒有回答。
只是緊緊抓著陸九陽的衣服。
像是害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覺。
對於他來說,現在這個世界太陌生了。
就連茅山都和之前的不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醒來。
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消失。
在所有未知之中,陸九陽是唯一熟悉的存在。
是他跨越時間,唯一還能找到的親人。
上一世.....也是如此。
過了許久。
童劍才慢慢鬆開手擦了擦眼角。
只是眼底那份激動依舊沒有消散。
就在這時。
兩道身影也迅速走了過來。
王長林拉著聞淨,站到了陸九陽面前。
他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上下仔細打量著陸九陽想看看他有沒有受傷。
幾秒後。
王生林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簡單的兩句話,卻讓陸九陽心中一暖。
陸九陽看著面前的大師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讓大師兄擔心了。」
旁邊。
聞淨拍著手,也學著王生林一臉傻笑的說道。
「嘿嘿......」
「沒事.......」
「沒事就好。」
他的聲音有些含糊。像個孩子。
可陸九陽卻突然發現。
聞淨的眼角。
似乎有一滴晶瑩的淚珠滑落。
很快消失不見。
陸九陽怔了一下。
隨後,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三人。
恍惚之間。
眼前的景象迅速變幻。
前世師兄弟再次齊聚。
陸九陽好像回到了當初在茅山和幾名師兄弟一起嬉笑打鬧的日子。
那段日子。
簡單卻快樂。
只是......少了一道永遠都不可能再出現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