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湖面上傳來斑駁嘈雜的喝彩聲。
月紅起身，走到暗香身邊，輕輕抱住她。
「妹妹，好久不見了。」
暗香心疼的回抱住月紅，閉著眼睛低語。
「姐姐，你受苦了，我該早點來找你的。」
「你平日裡那麼忙，能放下公務來找我，我很開心。」
月紅同樣心疼暗香。
姐妹倆如今的變化很大。
月紅還是年輕姑娘的模樣，暗香卻已是中年婦人了。
重陽和清明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她們。
聽著她倆以姐妹相稱，總覺得怪怪的。
月紅回過神來給暗香介紹。
「妹妹，他就是我在信里提到的那位小道士，名叫重陽。」
暗香點點頭，看向清明。
「這位呢？」
月紅俏臉微紅，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清明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說道。
「在下清明，是重陽的兄弟。」
暗香微微頷首，一雙杏眼裡盈滿了笑意。
「清明，不如.....你改名叫陸沉吧！」
這話讓三人不知該怎麼接茬。
月紅輕輕碰了碰暗香的胳膊。
「妹妹，別胡說，他只是外表長得像陸沉。」
清明眼中划過一抹失落，再次開口說道。
「兩位久別重逢，我和兄長就不在此打擾了。」
說完給重陽使了個眼色，兄弟倆離開了這間琴室。
月紅帶著暗香來到茶桌邊坐下，給她倒了一杯香茗。
「妹妹剛到，還沒見到平安吧？」
暗香點點頭，從月紅手中接過茶盞，品嘗了一口。
「我是從北境那邊過來的，路上耽擱了些時間，今日才到這南潯城。」
「進入城區就看到姐姐的畫像，原以為畫上的男子是大哥，不曾想竟有與大哥如此相似之人。」
月紅笑眯了眼睛。
「我記得有人跟我說過，這世上沒有完全一樣的兩片葉子，可這清明長得太像陸沉了。」
「這些日子，我和他朝夕相處，仿佛找到了丟失已久的時光。」
「可我也知道，他終究不是陸沉，我這樣做是不對的。」
暗香探手過來握住月紅的手。
「姐姐，你沒有錯，你只是太想念大哥了，大哥消失了這麼多年，我們都找到他。」
「大哥和老爹本就消失的離奇，他們重新轉世為人也不是不可能。」
月紅別過臉去，悠悠嘆息。
「妹妹剛剛也看到了，他倆都不認得你，也許，他們僅僅是長得像老爹和陸沉罷了。」
暗香眨眨眼，試探慫恿地說道。
「姐姐還年輕，有大把的容錯率，不如和清明成親。」
「沒準成親之後，清明會多出上一世的記憶呢。」
月紅又是臉紅。
或許這想法已經在她心裡萌芽了，只是差一個人來點破。
「成親就不必了，我的情況你也知道。」
「若是以婚姻來束縛彼此彼此，時間久了，我不會老的秘密無法隱瞞。」
暗香想到了渣。
「不管怎樣，姐姐高興就好！」
「對了，城中那些商鋪牌匾上，怎麼會掛著姐姐和清明的畫像？」
「我見上面寫著清明雨上又是什麼意思？」
月紅笑著給她解釋。
「這是平安想出來的法子，讓我和清明成為王氏商行的活招牌。」
「城中商賈想與王氏商行合作，就得購買我們的畫像使用權，簽訂合作協議。」
「清明雨上是平安給我倆取的組合名，說是朗朗上口，能吸引更多人關注。」
暗香忍不住笑了起來。
「平安這些年倒是越來越會做生意了，虧他想得出來用姐姐的畫像做招牌。」
「姐姐年輕漂亮，清明酷似大哥，瞧著就是天生一對。」
月紅不好讓平安幫她背鍋，如實說道。
「平安也是聽我的吩咐辦事，清明和重陽家境貧寒，需要賺錢養家餬口。」
「我是以和他們合夥賺銀子的名義相處在一起的，那些畫像出自清明的畫筆。」
暗香驚訝的稱讚。
「原來是這樣，清明這畫技也堪稱一絕，我看到時還以為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呢！」
頓了頓，暗香又道。
「不過姐姐，你和清明整日拋頭露面，不會有什麼麻煩吧？」
月紅輕輕搖頭。
「倒也沒什麼麻煩，也沒拋頭露面，生意上的事有平安處理。」
「我和清明每日在城中景區遊玩，高興就彈奏一曲，給遊客們助興。」
「景區老闆感謝我們幫他們招攬了客人，會給我們豐厚的報酬。」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沒準平安出錢出力的運作。」
暗香知道月紅從不缺錢。
這樣做必然另有原因，大概是不能直接拿銀子給清明和重陽。
換做她是平安，她也會傾盡全力的幫助月紅。
姐妹倆細說的同時，重陽和清明在另一間廂房裡相對而坐。
「清明，我瞧著這事兒越來越不對勁。」
「他們都說我倆長得像他們的親人，剛剛那位貴夫人都喊我爹了。」
「這事咱們也不能一直裝糊塗，每日啥也沒幹還有銀子拿。我這心裡不踏實。」
清明沉默不語。
他何嘗不知道這裡面的蹊蹺，只是他捨不得離開那個令他怦然心動的姑娘。
「大哥，我.....我喜歡柳姑娘，若不假裝糊塗，我就見不到她了。」
清明低下頭，覺得自己很沒出息，還有些卑鄙。
利用自己這張臉，欺騙別人陪他演戲賺錢。
這錢他拿著燙手，不拿又沒理由陪在柳姑娘身邊。
重陽早看出來，自家小弟對柳姑娘動了心。
在重陽心裡，小弟是最優秀的，可比起家境優渥、才貌雙全的柳姑娘，還是差了底蘊。
這也是他不好撮合兩人的原因之一。
另外就是他搞不清柳姑娘到底是想找故人，還是想找替身。
小弟不僅長得好看，還頭腦聰明。
可惜早年家裡窮，沒能供他從小讀書。
如若不然，小弟早該通過科舉入仕了。
這樣的天之驕子，重陽不想他成為別人的傀儡。
可現在，小弟若是一廂情願呢？
重陽在心裡嘆了口氣，輕聲問。
「清明，你是男人，有些事須得明確。」
「你看看你和柳姑娘的畫像都掛在城裡了，滿城皆知。」
「可你倆到底是什麼關係，總得有個說法。」
「柳姑娘不是本地人，哪天她走了也就走了。你在城裡可就不好說親了。」
清明抬起頭看著重陽，眼神堅定地說道。
「大哥，我什麼都不想要了，只想和她在一起！」
重陽沉默了片刻。
「那她要是不要你呢？」
清明輕聲答。
「依她的想法。」
重陽站起身，還得去與那位劉平安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