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走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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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出面,這事只會更糟。」
「你想啊,我一個大男人,對著個懷著孕的女人,她要是撒潑打滾往我身上撞,我是躲還是不躲?」
「躲了顯得我窩囊,不躲要是碰著她一點,傳出去就是部隊幹部動手打孕婦,輕則記過處分,重則影響晉升。」
「真鬧到那步,她再哭喊著要我負責,咱們這日子還過不過?」
「為了這麼一個女人,把事業和家庭都丟了,不值得。」
唐婧姝一琢磨,還真是這麼個理。
自家男人是軍官,身份擺在那,做事處處受限,哪像自己這般能軟能硬、見招拆招。
真要是讓陸錚跟王冬菊對上,指不定要被纏出多大的麻煩。
到時候丟面子事小,影響了前途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這麼一想,她心裡的那點怨氣頓時散了,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
「算你有理,下次提前跟我吱聲,別杵在這兒嚇我。」
男人笑道。
「我杵在這裡是在為你撐腰打氣。」
「你要是干不過她,我再出手。」
「結果沒想到我老婆有勇有謀,三言兩語就把如此難纏的人給哄走了。」
「你要是當政委,哪裡還有周建邦什麼事!」
唐婧姝被他誇得臉頰微紅,輕輕捶了他一下。
「你什麼時候學的這麼貧嘴了?」
心裡卻被這個男人誇得甜滋滋的。
陸錚低笑一聲,順勢握住她的手。
「剛才黑蛋去後院找我,把事兒都跟我說了。」
「兩個小子是好心,但方法太欠妥,這頓教訓少不了。」
「管孩子的事我來就好,你在一旁看著。」
說著話,夫妻二人就走進了堂屋。
一進屋就看到鐵蛋和黑蛋正規規矩矩地站在八仙桌旁,腦袋垂得能抵住胸口。
但還是能看出鐵蛋那不服氣的小模樣。
見陸錚進來,黑蛋悄悄拽了拽鐵蛋的衣角,示意他收斂些。
陸錚往椅子上一坐,沉聲道:「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嗎?」
黑蛋先開口,聲音悶悶的:「不該騙王嬸,不該讓她磕頭,更不該拿草騙她吃。」
陸錚搖搖頭,語氣平淡的說道。
「你們錯在謀劃太過幼稚,紕漏太多,不僅給自己招惹上麻煩,還沒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如果因為你們這個惡作劇,導致王冬菊肚子裡的孩子出現問題。」
「你們兩個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
黑蛋低著頭,沉默不語,好像在想什麼。
而鐵蛋則是不服氣的嘟囔道。
「那也比她天天欺負喜寶,你們裝作看不見強。」
「這次最起碼給喜寶出氣了。」
鐵蛋氣鼓鼓地,小臉漲得通紅。
陸錚眉頭一皺,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
「鐵蛋,不管出於什麼原因,用這麼危險且不成熟的方式去處理事情就是不對。」
「我們不能因為別人的錯誤,就用錯誤的方式去回擊,這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讓你變成跟她一樣的人。」
「喜寶受欺負,我們可以用更合理的辦法去解決。」
這時一直低頭不語的黑蛋突然抬起頭,開口說道。
「爹,不是我們魯莽,而是我仔細思考過,像王冬菊那樣的女人心裡除了兒子,其他什麼都聽不進去,油鹽不進。」
「所以跟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只能暫時用這種辦法幫喜寶出出氣。」
陸錚看著他,語氣平緩了許多。
「出完氣?」
「讓她繼續欺負喜寶?」
一句話,讓黑蛋噎住了。
就在這時,鐵蛋站了出來,對陸錚不服氣的說道。
「你不是挺會講道理的嗎?」
「只要你能說出一個比我大哥更高明的辦法來,我就服你。」
看著這個臭小子頤指氣使的模樣,陸錚直接上去就是一腳。
「小兔崽子,這是跟老子說話的態度嗎?」
鐵蛋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小臉倔強的往上一抬,說出的話更加氣人了。
「沒理了就打人,這是你當爹的態度嗎?」
唐婧姝在一旁看陸錚抬手又要打,趕緊上前拉住了他。
「別動手,好好跟孩子說。」
陸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鐵蛋,我不跟你動手,好好跟你說道理。」
「王冬菊這般難纏,我們可以找她男人,讓他管管自己老婆。」
「再不行,可以找家委會,找組織,總有能說理的地方。」
聽到這裡,黑蛋開了口。
「可無論找誰,頂多也就是批評教育一下而已。」
「喜寶最終還是要落在她的手裡。」
「像王冬菊那樣的人,在別處受了委屈,肯定會全都撒在喜寶的身上。」
聞言,陸錚眼裡閃過一絲驚訝的神色。
他沒想到黑蛋這小小年紀,居然考慮問題能到這一步。
「你說的沒錯,這件事確實挺不好解決的。」
就在陸錚和黑蛋為難的時候,唐婧姝突然開了口。
「我倒是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父子三人一聽,頓時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你有辦法?」
唐婧姝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們中間,慢悠悠地說道。
「王冬菊最在乎什麼?」
「當然是她肚子裡的兒子。」
「如果能在這上面做文章,比騙她吃什麼『雙生草』管用一百倍。」
她頓了頓,見父子三人聽得聚精會神,便問道。
「你們誰會刻字?」
陸錚像個乖學生似的將手舉了起來。
「我會。」
「以前我給村子裡的石匠當過幾個月的學徒。」
「雖然不會繁複的花紋,但刻個字什麼的,還是沒問題的。」
一聽他會,唐婧姝忙對兩個孩子說道。
「你們兩個去後院找塊平整點的青石板,洗乾淨送過來。」
話落,兩個孩子便急匆匆的跑出了堂屋,奔向了後院。
聽到要青石板,陸錚頓時就猜到了唐婧姝心中的謀算。
但他並沒有點破,而是小聲問道。
「你打算讓我在上面刻些什麼?」
唐婧姝淡淡一笑。
「我這就給你寫下來,你照著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