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裡,路過的行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韓秋遠指著周鳴軒的鼻子,把他罵的狗血淋狗。
而周鳴軒跟個三孫子似的,連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講。
將所有怒火都發泄出來後,韓秋遠這才回宿舍。
而兩頭受氣的周鳴軒則是陰沉著臉去了招待所。
「鳴軒哥,你來了!」
看到出現在招待所大堂的男人,剛從外面回來的姚寶琴滿臉堆笑的迎了過去。
周鳴軒冷著一張臉,眼底是讓人捉摸不透的情緒。
「你幹什麼去了?」
姚寶琴沒聽出男人語氣里的陰冷,笑嘻嘻的說道。
「我去服務社買了一沓紅紙。」
「咱們馬上就要領證結婚了,雖說不辦婚禮,但總要貼點喜字,討個吉利。」
周鳴軒看著她那笑嘻嘻的模樣,心中的怒火陡然升騰。
他一把抓住姚寶琴的胳膊,惡狠狠地說了一句。
「跟我走!」
姚寶琴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鳴軒哥,你這是怎麼了?」
她驚恐地問道。
周鳴軒沒有回答,拉著她就往招待所後面走去。
招待所後面是個死胡同,平日裡就堆些雜物,根本沒人過來。
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再加上無人的角落,把姚寶琴嚇得渾身開始控制不住的哆嗦。
剛想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還沒等她開口,周鳴軒揚起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都是你這個賤人,害的我今天丟了這麼大一個人,變成了眾人眼中的笑話。」
周鳴軒邊罵邊拳打腳地朝著姚寶琴身上招呼。
姚寶琴被打得連連後退,臉上滿是驚恐和不解。
「鳴軒哥,我真的沒有害你。」
「你要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
她邊哭邊喊,可此時的周鳴軒根本就聽不進去。
只顧著發泄著自己心中的怒火。
直到他打累了,才停下了手,陰沉著臉說道。
「別以為領了證就能怎樣,再敢惹我,有你好受的!」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姚寶琴癱倒在地上,淚水止不住地流。
她將手指嵌入土裡,惡狠狠的吐出來三個字。
「唐婧姝!」
……
經過暖房一事,唐婧姝的風評在大院裡明顯好轉起來。
賢惠,廚藝好,待人還熱情。
再加上黑蛋和鐵蛋每天都穿的比大院裡的其他孩子乾淨利落,還懂禮貌。
讓不少人對唐婧姝這個後媽全都刮目相看。
一時間唐婧姝身上「資本家小姐」的標籤沒人再提了。
反而給她貼上了「陸團長他媳婦兒」「黑蛋鐵蛋他娘」這種標籤。
總之,人們還是記不住「唐婧姝」這三個字。
最近茄子豆角大豐收,宋翠芝摘了一大籃子給她送了過來。
「這麼多,嫂子,我們家吃不完的,你帶回去點。」
宋翠芝擺擺手。
「我家比這還多呢。」
「你吃不完就曬成干,等到了冬天剩的總是蘿蔔白菜了。」
「大妹子你不知道,這豆角干和茄子干到時候弄點油渣包餃子,或者弄點肥點的五花肉一起燉,可香了。」
被她這樣一說,唐婧姝還真想試一試。
「好,那我就把這些菜全都曬成干。」
就在兩人說話的工夫,院門外傳來一陣叫罵聲。
「你個沒良心的賠錢貨,我和你爸爸將你養這麼大,你現在嫁了個好男人,享福了,就把我和你爸爸給忘了。」
「你就不怕遭雷劈嗎?」
「想跟我玩心眼,想瞎你的心。」
「實話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給我拿一百塊錢,我就不走了。」
「讓大傢伙兒都看看,你究竟是怎麼對待自己父母的!」
「你不要臉,我倒要看看你家男人的臉還要不要?」
話落,就聽韓秋雨帶著哭腔說道。
「一百塊錢?」
「媽,你這是在往死路上逼我。」
「自從我結婚以後,你隔三岔五的就來要錢。」
「不給你就鬧,害的我在大院裡都沒臉出門。」
「我家兩個孩子逢年過節都吃不上肉。」
「何平自從跟我結婚後,一次都沒給老家的父母寄過錢。」
「上次我公公生病,來信想要點錢,還是何平跟他們戰友借的。」
「媽,你再這麼折騰下去,何平非得跟我離婚不可。」
話音落下,就聽那道蒼老的聲量瞬間拔高了好幾度。
「離婚?」
「這一兒一女他不想要了?」
「軍官的前途他不想要了嗎?」
「他要是敢跟你離婚,就讓你哥收拾他。」
一聽這話,韓秋雨急得直跺腳。
「媽,人家何平又不欠你們的,你們怎麼比地主惡霸還要狠,非要對他敲骨吸髓逼死才算完嗎?」
「你們缺錢怎麼一次也不跟我哥要?」
她這話剛說完,那道蒼老的聲音馬上反駁道。
「你個胳膊肘往外拐的賠錢貨,你哥是自家人,他的錢就是咱家的錢。」
聞言,韓秋雨絕望的怒吼著。
「媽,我們就是外人對不對?」
「所以你才想榨乾我們身上所有的錢。」
聽著外面越吵越熱鬧,宋翠芝按耐不住好奇的心,立即衝出去看個究竟。
唐婧姝緊隨其後。
上次與韓秋遠他媽交鋒時,唐婧姝還覺得這個老太太雖然不講理,但總歸是護著自己孩子的。
現在見她把女兒逼得都快上吊了,唐婧姝才明白。
這個老太太只護兒子,對女兒比對外人都要狠。
等她出來的時候,門口早就圍了里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韓秋雨抱著孩子蹲在地上無助的哭泣。
韓母這是雙手叉腰,一雙吊梢眉倒豎,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主。
見韓秋雨只哭,一點拿錢的意思都沒有。
韓母也就不再客氣,直奔他們的臥室而去。
韓秋雨見狀,連忙上前拽住她母親的褲腿,哀求道。
「媽,我求求你,給我留條活路吧!」
「你今天要是真的去翻東西,我就只能去尋死了,沒臉再活下去了。」
韓母見狀,非但沒有停手,反而將韓秋雨踹開,怒吼道。
「你光想自己,有沒有想過我和你爸爸。」
「你爸爸身體不好,需要長期吃藥,我也幹不了重活,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我們倆餓死嗎?」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保衛科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