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杵在那裡幹什麼?」
「快過來洗手吃飯。」
唐婧姝端著一盤紅燒肉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鐵蛋屁顛顛的跟在後面,口水都流出了二里地。
陸錚看著滿桌子的美味佳肴,什麼都沒說,轉身去倒水洗手。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唐婧姝很是驕傲的訴說著這桌飯菜的由來。
「今天,大院裡的翠芝嫂子來找我商量菜地的事情。」
「我答應把地借給她種,到時候收了東西一家一半。」
「你看,這些茄子豆角還有這煮苞米都是從咱們家地里弄來的。」
「這一頓飯除了這個紅燒肉是花錢買來的,其他都是不要錢的。」
「怎麼樣?我是不是一個精打細算會過日子的人?」
說完,唐婧姝眨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陸錚父子三人,臉上寫滿了求表揚。
陸錚嘴角微微上揚,難得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我家媳婦兒不僅廚藝好,還持家有道,往後咱們家的日子在你的帶領下肯定會越過越好的。」
對於他的表揚,唐婧姝很是滿意。
隨後又把視線轉移到了黑蛋身上。
小傢伙兒看了眼自己老爹,隨後說道。
「我爹能把娘娶回家真是撿到寶了,我和鐵蛋也跟著掉進了福窩裡。」
聽到這話,唐婧姝笑開了花。
伸手揉了揉 他的小腦瓜,柔聲說道。
「乖,以後娘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最後,全家人的視線落在了正在埋頭吃紅燒肉的鐵蛋身上。
察覺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鐵蛋疑惑的抬起頭,用一張沾滿油的嘴巴問道。
「看我幹什麼?」
唐婧姝擺了擺手。
「沒事了。」
「你的實際行動已經說明了一切。」
「趕緊吃飯吧。」
說完,唐婧姝開始一一介紹菜品。
「這是燒茄子,那個是干煸豆角,邊上那個是油炸花生米和辣椒,剛才我偷吃了一口,又香又酥又辣,特別的過癮。」
「至於這米飯,是從食堂里打回來的。」
「沒辦法,我實在不會用這大鐵鍋蒸米飯。」
當時看著糊的跟黑炭似的米飯,唐婧姝心裡無比的懷念後世的電飯鍋。
陸錚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到了唐婧姝的碗裡,輕聲說道。
「你不會蒸沒關係,我會。」
「下次我來就好。」
這時鐵蛋突然抬起頭說道。
「爹,我想吃米飯下面的鍋巴。」
「奶奶給我們做過一次,又香又脆,可好吃了。。」
唐婧姝被鐵蛋說的,也有些饞了。
「我也想吃。」
男人看著一大一小兩隻饞貓,眼底滿是笑意。
「好,下次我來蒸。」
「專門蒸那種有鍋巴的米飯。」
聽到這話,鐵蛋和唐婧姝不約而同的歡呼一聲。
「好耶!」
陸錚無奈的扯了扯嘴唇。
一時之間居然產生了一種帶三個孩子的錯覺。
吃過晚飯,陸錚又開始催促兩個孩子去洗漱睡覺。
鐵蛋看著還有些亮光的天邊,撅著小嘴說道。
「爹,我一點都不困。」
陸錚:「躺下就困了。」
「少廢話,早睡早起身體好。」
早睡?
唐婧姝瞟了眼柜子上的座鐘。
這才七點半,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可陸錚不管那些,一個眼神掃過去,兩個孩子乖乖的跑去洗澡刷牙。
等安排完兩個孩子睡覺,陸錚在院子裡簡單的擦洗了一下就進了臥室。
房間裡,橘黃色的燈光暖暖地灑下,剛洗完澡的唐婧姝身穿一套棉質睡裙坐在炕上。
未乾髮絲還帶著水汽,幾縷調皮地貼在臉頰,泛著粉嫩的色澤。
纖細的手指抹上一點雪花膏塗在圓潤的肩頭。
順著優美的脖頸向上,細緻地塗抹著每一寸肌膚。
她微微仰起頭,露出修長的脖頸,燈光下宛如一尊溫潤的白玉雕像。
陸錚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一幕,只覺一股燥熱湧上心頭,腳步不自覺地朝她走去……
唐婧姝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只不過是抹了個雪花膏,居然也能讓這個男人發了一晚上的瘋。
第二天一大早,陸錚如昨日那樣帶著兩個孩子出門。
而唐婧姝照例沒能醒過來。
等她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一點了。
她挪動著兩條無力的雙腿,下炕的那一刻,雙腿之間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嘶」了一聲。
讓唐婧姝不由得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這個狗男人,結婚前怎麼不說他的尺寸跟自己不合適呢?
唐婧姝暗下決心,今晚要把陸錚這個狗男人趕去別的房間睡。
不然再這樣下去,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在家歇了一中午,下午的時候兩條腿好點了,她才拿著錢票出了門。
昨天做飯把家裡的油都用完了,今天買點回來。
順便再買塊五花肉,從地里薅兩顆小油菜,晚上做個水煮肉片吃。
服務社這個時間並不忙,唐婧姝進去後,掏出副食本遞給營業員。
「同志你好,我買五斤食用油。」
正在打毛衣的營業員,打開副食本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隨後不耐煩的說了一句。
「你這個月的定量已經用完了。」
「下個月再來吧。」
定量用完了?
沒人告訴她有定量這回事呀?
不是有糧票有副食本就能買嗎?
一旁負責賣糖果點心櫃檯的營業員認識唐婧姝,結婚時沒少在她這買貨。
知道這是個資本家小姐,什麼都不懂。
於是好心解釋道。
「咱們每個月每人是半斤花生油,如果是豆油的話,每人是八兩。」
「超過這個定額,你就算多花錢也買不到。」
聽到這個噩耗,唐婧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昨天自己好像用的就是花生油。
四口人,一個月二斤。
自己昨天好像一頓飯就全都用了。
最後剩下的油,唐婧姝嫌不健康,就直接倒進了垃圾桶。
她轉頭看了眼牆上掛的月份牌。
15號。
也就是說,剩下的半個月全家人只能吃水煮菜了。
唐婧姝這才明白,為什麼自己在王雄山家做過一頓飯,鄭曉敏此後就不肯讓自己再做了。
原以為她是在跟自己客氣。
現在才明白,原來鄭曉敏是在心疼家裡的油,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說出口。
心情沉到谷底的唐婧姝拿起櫃檯上的副食本走出了服務社。
身後傳來幾個營業員的譏笑聲。
「資本家小姐真是四肢不勤五穀不分,連定量這種常識居然都不知道。」
「陸團長娶她回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這才結婚兩三天就把一個月的量給用完了。」
「剩下的日子我看她能怎麼過!」
進來買喜糖的姚寶琴聽到營業員的話,又抬頭看向不遠處唐婧姝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