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緊抿雙唇,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她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告訴爸爸,媽媽虐待自己的事情。
如果說的話,爸爸肯定會護著自己,跟媽媽吵。
可是爸爸要去上班,總不在家。
到那時,媽媽只會對她下手更狠。
可如果不說的話,那尖細的針頭扎進肉里真的好痛!
就在喜寶糾結的時候,王冬菊繫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笑意盈盈的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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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邦回來了。」
「飯菜已經做好,快去洗手吃飯吧。」
話落,周建邦站起身來,指著孩子喜寶額頭上的大包質問道。
「喜寶怎麼傷的這麼重?」
聽到這話,王冬菊忙解釋道。
「剛才她從屋子裡往外跑,不小心被門檻絆了一腳,額頭撞在了台階上。」
說完,她假裝內疚的嘆了口氣。
「都是我不好,光顧著在廚房做飯,沒能看顧好孩子。」
聽是這麼回事,周建邦也沒再追問下去,反而對自己媳婦兒安慰了兩句。
「孩子磕碰一下很正常的,你不用自責。」
周建邦說著話就把喜寶抱了起來。
見這個男人帶著孩子往外走,王冬菊立馬慌了神,快步追上去。
「你們要去幹什麼?」
周建邦心疼的看著喜寶額頭上泛青的大包,說道。
「磕這麼嚴重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腦袋,我帶她去衛生所檢查一下。」
「你先吃,不用等我們。」
一聽周建邦要和喜寶單獨相處,王冬菊忙攔了下來,隨便扯了句謊。
「我已經帶她看過了,醫生說沒事。」
「沒事嗎?」
周建邦皺著眉,一臉的不相信。
王冬菊扯了扯嘴角,朝喜寶瞟了一眼。
「閨女,你告訴爸爸,媽媽說的是不是真的?」
小姑娘被她看似溫柔,卻冰冷刺骨的眼神嚇得往周建邦的懷裡縮了縮。
但她不敢忤逆自己母親的意思,強忍著額頭的疼痛,咬牙把眼眶裡的淚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然後低聲說道。
「媽媽說的對,醫生阿姨說我沒事。」
見孩子也這樣說,周建邦才算鬆了一口氣。
不過他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有沒有給拿消腫的藥膏?」
王冬菊笑著說道。
「醫生說了,不用管,過兩天自己就會消下去。」
聞言,周建邦剛舒展的眉頭又緊皺了起來。
「這是什麼醫生,腫的這麼老高,他看不見嗎?」
「居然連個消腫藥膏都不拿。」
「我去衛生所拿一瓶。」
王冬菊一聽急了,急忙拽住周建邦的手。
「建邦,真不用去,醫生真是這麼說的。」
怕周建邦不信,她又補充了一句。
「醫生還說,這么小的孩子抹藥膏不好。」
周建邦對她的話將信將疑,轉頭看向懷裡的喜寶。
小姑娘將心中的委屈強行壓下去,懂事的說道。
「爸爸,不要去買藥膏了,喜寶已經不疼了。」
聽到這話,周建邦才撤回已經邁出院門的腳。
「不買藥膏那就抹點香油吧。」
「那玩意兒消腫的效果特挺好的。」
說著,就讓王冬菊去廚房把香油瓶子拿出來。
王冬菊嘴上應的好,可一轉身,臉馬上就耷拉了下來。
「香油那麼精貴的東西,給這賠錢貨用,真是糟蹋。」
香油拿出來時,周建邦抱著女兒已經坐在院子裡的板凳上了。
王冬菊看到周建邦直接倒出來滿滿一勺,心疼的她差點沒抽過去。
「抹一點就行,多了也是浪費。」
周建邦像是沒聽到她的話,用指腹沾著勺子裡的香油一遍遍幫喜寶輕柔塗抹。
喜寶感受著爸爸溫暖的手指,身子不自覺的往他懷裡鑽了鑽。
就在她貪心的享受這片刻的溫暖時,突然察覺到媽媽正惡狠狠瞪著自己。
喜寶嚇得一哆嗦,急忙從爸爸的懷裡挪了出來。
感受到女兒的異樣,周建邦急忙把手覆在她的額頭上。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怎麼大夏天的還哆嗦上了?」
王冬菊見這個小丫頭低著頭也不說話,立即上前溫聲細語的說道。
「可能是肚子裡沒食,餓的。」
聽到這話,周建邦讓王冬菊馬上去擺飯。
「走,喜寶,爸爸帶你去洗手,咱們先吃飯。」
小姑娘輕輕應了一聲,低著頭被爸爸抱著去洗手。
吃飯時,王冬菊見周建邦不停的往喜寶碗裡夾肉,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小丫頭吃那麼多肉容易上火,還是清淡點好。」
說著,把喜寶面前的飯碗端了過來,將裡面的肉片全扒拉到了自己的碗裡。
然後又夾了一大筷子青菜放進了喜寶的碗裡。
周建邦見狀,不悅的說道。
「你吃這麼多肉就不怕上火嗎?」
「不是我說你,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孩子爭肉吃?」
「你要是願意吃,下次多買點,咱家又不是吃不起。」
「今天喜寶受傷了,應該多補補。」
說著,周建邦就要把王冬菊碗裡的肉再夾回去。
不想卻被王冬菊用筷子給壓住了。
「建邦,不是我要吃,是你兒子要吃。」
此話一出,周建邦陰沉著臉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
「兒子,兒子,滿腦子都是兒子。」
「我看你都快想兒子想瘋了。」
「我都說了多少次了,你身體不好,咱們就不要了,有喜寶一個就夠了。」
本是替她考慮,沒想到王冬菊倒委屈上了。
「你說實話,是不是有外心了,才不想跟我生兒子?」
周建邦只覺得頭疼。
「這都哪兒跟哪兒呀?我天天不是團里就是家裡,我上哪有外心去?」
王冬菊撇了撇嘴:「文工團里那麼多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你能不動心……」
「你給我閉嘴!」
周建邦厲聲打斷了她的話。
「身為軍屬,怎麼整天疑神疑鬼,胡說八道?」
「我是獨立團的政委,又不是文工團的政委,平日裡跟她們根本八竿子打不著。」
「你以後要是再敢胡說八道,看我不收拾你的。」
周建邦是讀書人,平日裡別說動手了,就是狠話都沒說過。
今天也是被這個女人給逼急了。
被他這樣一嚇,王冬菊委屈的直接紅了眼眶。
「你要是沒有外心,幹嘛不跟我生兒子?」
「我知道要不是以前我爺爺用十斤紅薯面救了你全家性命,你也不會答應娶我。」
「我是沒文化,難道也不配給你生兒子嗎?」
周建邦被她吵得腦袋都快炸了。
每次只要出現矛盾,無論誰對誰錯,王冬菊都會搬出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說個沒完。
搞得周建邦最後只能甩手離開,出去散心。
這次顧慮到有喜寶在旁邊,周建邦只能壓著火氣,說了一句。
「你願意生就生,沒人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