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雄山的話不僅把周鳴軒嚇得一哆嗦,更讓身後的姚寶琴臉色蒼白,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之所以想嫁給周鳴軒,完全是因為他年紀輕輕就當了軍官,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她是要來享福的,可不想看他在這裡餵豬被人笑話,或者直接滾回老家種地。
那自己還不如回滬城找個工人嫁了。
最起碼不用下地干農活。
比她更著急的就是周鳴軒了。
男人忙收斂起對姚寶琴兇惡的嘴臉,強行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放軟了語調對王雄山說道。
「首長,私人問題沒能處理好,確實是我的錯。」
「錯誤是嚴重的,教訓是深刻的。」
「我一定痛改前非,絕不再犯。」
「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好好表現。」
他這話剛說完,人群中的唐婧姝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隨後嘲諷的說道。
「看著這道歉挺真誠的,實則都是空話套話,一句實在話都沒有。」
「分明就是在敷衍人。」
唐婧姝的話引起周圍人的一片贊同之聲,其中就包括王雄山和鄭曉敏。
他們也清楚周鳴軒這人慣會玩語言藝術,但身為領導又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他戳破。
沒想到唐婧姝直擊要害,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見唐婧姝站在人群中打扮的花枝招展,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周鳴軒的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就好像他現在落得如此境地全是被唐婧姝給害的。
但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又不好發作,只能強忍著怒火,臉上堆著虛假的笑容。
「唐婧姝,我們在處理私人問題,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多什麼嘴?」
唐婧姝雙臂環胸,嗤笑道。
「當然跟我有關係了。」
「寶琴可是跟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她現在受了委屈,我當然要站出來替她伸張正義了。」
這話一說完,站在不遠處的姚寶琴滿臉錯愕的抬起了頭。
她都在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自己背叛了唐婧姝,還在背後偷偷舉報她。
她居然還能以德報怨?
還是說她另有目的?
姚寶琴想不明白唐婧姝為什麼會站出來幫她,但她知道一點。
唐婧姝現在說的話是有利於自己的。
與其站在周鳴軒一側跟唐婧姝對著幹,還不如順水推舟,逼周鳴軒一把。
就在周鳴軒臉色難看,不知該如何回懟的時候,姚寶琴突然站出來,哭哭啼啼的說道。
「鳴軒哥,我知道你喜歡有文化的城裡姑娘,像我這種沒讀過書,從小在苦水裡泡大的窮丫頭就不應該有痴心妄想。」
「鳴軒哥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我不會再讓你為難了,我現在就回家。」
說完,朝周鳴軒深深一鞠躬,作勢就要離開。
周鳴軒覺得她離開正好,省的這事沒完沒了,自己被看笑話,所以也沒有上前阻攔。
可萬萬沒想到唐婧姝一個箭步上前拽住了姚寶琴的胳膊。
隨後轉身對周鳴軒說道。
「周副營長,你看不上我這資本家小姐的出身也就算了,姚寶琴可是根正苗紅,窮苦出身。」
「從小到大就心靈手巧,溫柔體貼,這麼好的姑娘你不要,難不成娶老婆是假,想假借婚姻之名攀高枝是真?」
唐婧姝的話看似在開玩笑,實則戳中了周鳴軒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早就看中了文工團里的王向紅,那人雖然長得差點,但她爸爸是副司令,妥妥的高幹子弟。
本想把唐婧姝解決掉,再趕走姚寶琴,自己就能正大光明的追求王向紅了。
可沒想到這兩個女人如此的難搞。
聽到周圍人對自己的指指點點,周鳴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難堪到了極點。
為了挽回面子,他忙對唐婧姝回懟道。
「你不要胡說八道,什麼攀高枝?」
「你以為誰都像你似的,男人換了一個又一個。」
唐婧姝並沒有被他的話引導情緒,而是淡淡一笑,繼續說道。
「既然你不想攀高枝,那為什麼不肯娶姚寶琴呢?」
「還是說,你根本就看不起勞動人民?」
這句話頓時在人群中掀起一片譁然。
見情勢對自己不利,周鳴軒想都沒想,幾乎是脫口而出。
「唐婧姝你不要胡說,誰說我不想娶她?」
這話剛出口,周鳴軒就後悔了。
他想解釋一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可嘴巴剛張開,還沒來得及說話,姚寶琴就沖了過來,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抱住了周鳴軒。
「鳴軒哥,我就知道你也喜歡我。」
「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會聽你的話,跟你好好過日子的。」
說完,姚寶琴又朝周圍的眾人不停的鞠躬。
「今天讓大傢伙兒看笑話了,等我和鳴軒哥結婚那天,還望大家早點過來捧場。」
圍觀的眾人紛紛應聲,連說「恭喜」。
姚寶琴的臉上還有沒擦乾的淚痕,害羞的接受著大傢伙兒的新婚祝福。
站在一旁的唐婧姝看著眼前的場景,唇角滿意的往上揚了揚。
渣男賤女就應該鎖死在一起,免得出去禍害別人。
而此時的周鳴軒,像根木頭樁子似的愣在那裡。
他怎麼也想不通,事情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這時站在台階上的王雄山開了口。
「本來今天的事情按我脾氣肯定是要處罰你的。」
「可既然你們要結婚了,這處罰就算了,免得衝撞了你們的喜氣。」
聽到這話,姚寶琴興高采烈的拽著周鳴軒的胳膊來到王雄山的近前。
「鳴軒哥,咱們快謝謝首長。」
「等結婚的時候,一定要請首長過來當證婚人。」
此話一出,王雄山連連擺手。
「我資歷淺,這證婚人我可當不了,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完,也沒接受姚寶琴和周鳴軒的感謝,拽著自己媳婦兒鄭曉敏逃似的跑回了院子。
熱鬧看完了,周圍的人也都回家了。
目光掃過,看到唐婧姝要溜,他一個箭步上前就擋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