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維克多的繼承人。」，老公爵嘆息一口氣，「跟你父親年輕時一樣囂張呢。」
「這種話我已經聽膩了。」，雷恩拿起一根捲菸自顧自點上，「如果您今天見我就是為了證明這件事，那你的目的達成了。」
「你把軍隊駐紮在西部行省吸血，再把洛瑞昂放到蔚藍港亂殺人就算了，你還要謀害我未出生的女兒？你真以為我沒有脾氣是嗎？我就算殺了你兒子也一點毛病沒有。」
「當然沒有毛病。」，格倫戴爾公爵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與殺子仇人談笑風生根本沒有心理壓力：
「畢竟你也算是我的外孫了。」
「什麼意思？」，雷恩有些懵逼，「我還能是你外孫？」
「你叫彌塞拉媽媽，而彌塞拉稱呼我為父親，那你不是我外孫麼？」
雷恩一時語塞，「那不一樣...大家各論各的。」
「呵...雷恩，我給你一個機會吧，我讓彌塞拉改嫁給你。」
「只是對這個帝國不太滿意罷了。」，格倫戴爾公爵有些遺憾：「曾經...你的父親可是對皇室非常不滿的，只是因為某些事，讓他最後成為皇室的走狗。」
「而我...本來是尊重皇室的，甚至也是這麼教他，最後卻走上了他年輕時本該走的道路，真是世事無常啊...」
「您教我父親...？」
「沒錯，三百年前，我還在帝國政治學院教書，而你父親是我的學生。」
「當時我還只是一名侯爵庶子，維克多是伯爵庶子，後來你父親畢業後回到蔚藍港，他勵志學有所成要報效家族，可...面對他的...是兄弟的明槍暗箭，連他最心愛的貼身女僕也因為兄長們的算計死去。」
雷恩沒想到還有這種過往，那不豈是維克多是自己的翻版？
只是雷恩的赫雅還活著，而從小就照顧維克多長大的女僕在很早就離開了。
「所以你父親為了殺光兄弟，逃離南方，前往東部從政，開始巴結皇室...他確實也在那認識了年輕時的先皇啊...」
老人陷入了回憶：「直到很多年後，我才知道他奪得爵位，那時候...我依然還在帝國學院教書，妻子也為我生下了一兒一女，女孩就是彌塞拉。」
「只是...一位皇室子弟是我妻子的學生，他強行玷污了我的妻子，那天...我剛下班回家，面對的是上吊自殺的妻子，和兩個不懂事的孩子。」
「帝國政治學院的院長壓制了這件事，連我那位侯爵哥哥都從北方跑到帝都，勸說我放棄。」
「那時候我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推翻皇室！」
老公爵說話無所顧忌，現在皇室就是拿他沒辦法。
「有些仇恨是無法放下的...你現在和皇室站在一起，就是我的敵人！」
「但我現在可以讓皇后改嫁於你，打一打皇室的臉。」
雷恩深吸了一口氣，「殿下知道這件事麼？」
「當然不知道，當年所有證據都銷毀了，我也不希望把仇恨轉移到下一代。」
「可你既然那麼愛自己當年的妻子，為何要將她的女兒當做物品一樣轉送？你當初為什麼還要讓她嫁給先皇？」
「我當然愛我的女兒彌塞拉，但不代表這份愛可以超過我對肯德拉的愛。」
雷恩沒想到這位帝國老公爵，還是一個情種。
他打了個響指，讓赫雅先離開大廳，找個地方休息，隨後讓莊園裡的女僕取來烈酒。
兩人碰了碰杯。
「我已經很久沒喝酒了...」，格倫戴爾公爵大杯灌入，擦了擦嘴角，毫不注意形象。
「說實話，我對付你，是因為我現在所有造反的條件都具備了，就差一個蔚藍港。」
「只要你配合我，接下來北方公國的兵鋒，直指帝都，我要滅掉皇室所有人，而你娶了彌塞拉...未來下一任皇帝，我甚至可以傳給你。」
兩人本來是仇人，可是現在雷恩的心情也很微妙。
不是因為被格倫戴爾公爵的故事所感動，而是對方會對自己如此坦白。
雷恩也是一口飲下杯中烈酒，「很抱歉，老公爵...我不能答應您，因為先皇對我們家有恩。」
「這種感覺不知道如何說，維克多就像是失去了赫雅的我，是先皇幫助他復仇，這種恩情是不能背叛的...現在我終於理解父親了。」
格倫戴爾公爵淡淡一笑，「你的赫雅還在，可我們的赫雅呢？」
雷恩為兩人再次倒上琥珀色的烈酒，敬了一杯，「一切都在酒里。」
老公爵再次幹了一杯，隨後開口：
「你是我學生的兒子，我不想刁難你，如果你父親是『復仇版的雷恩』，那我就是『絕望版的雷恩』，你失去赫雅後會有多瘋狂，現在的我就會有多瘋狂！而我已經忍到了快死的年紀了...」
雷恩驚起一身冷汗，這個老傢伙如今位高權重，卻為了仇恨忍到快入土的年紀...
現在的他跟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核彈沒有什麼區別。
因為雷恩自己換位思考就知道了，他不能失去赫雅。
可他又不知道如何勸說對方收起仇恨。
只能大口灌下烈酒，「當年那個皇室子弟，死了嗎？」
「對我來說他還沒有死，因為他死在了先皇手裡，而不是我手裡！他不是因為贖罪而死，而是因為奪嫡失敗而死！」
「況且...當時的皇室對這我的事並不在乎，自然也沒受到處罰，我知道你可能會說...像是破壞別人家庭這種事對貴族來說沒什麼...」
「但在我的公國內，誰敢強姦有夫之婦，或者有婦之夫，從而導致家庭破裂，誰就要人頭落地...」
雷恩越聽心越沉重，這個男人壽命無多，就算自己不配合，他也絕對會在死前開啟一場內戰。
而且就算雷恩把這種事告訴了彌塞拉或者嘉蘭妮婭，似乎也不妥...
彌塞拉如果知道當年發生這種事，態度或許也會模糊起來。
而嘉蘭妮婭如果真要為了遏制戰爭去暗殺格倫戴爾公爵，難度也非常大。
如果失敗了...那接下來事情一旦公布出來，帝國會陷入更大的混亂。
戰爭若是爆發，但凡只要是一個心理健康的男人，都知道自己應該站在誰那邊。
皇室不僅當初強姦了老公爵年輕時的妻子，還悄無聲息抹平此事，甚至在他即將入土時要悄悄暗殺這位老公爵...
哪怕是為帝都效力的士兵，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為了皇室，在戰場上格倫戴爾公國的軍隊兵戈相見。
正義有時候在戰爭中是個幌子，但士氣卻是戰爭中必不可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