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洛伯格好大哇,咱們要玩個夠!」
三月七振臂高呼。
「好耶!」
路人側目。幾個本地人停下腳步,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這個舉著相機的女孩。
其中一個老太太搖搖頭,嘟囔了一句什麼,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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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站在旁邊,雙手插兜,擺出一個自認為很酷的表情。
「好耶。」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淡然。
真正的大俠應該寵辱不驚,就算心裡已經在期待接下來的冒險,臉上也得雲淡風輕。
三月七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舉到眼前端詳。藍色的,指頭大小,形狀像一面盾牌。
「這裡也收信用點,嘿嘿,省了我們不少功夫。」
那是她剛在兌換點換的冬城盾。
丹恆站在旁邊,看著兩個姑娘興奮的樣子,忍不住提醒。
「三月,還記得我們此行的目的嗎?」
「嗯嗯,記得。」
三月七點點頭,朝星使了個眼色。
星往前跨了一步,像個模特走T台似的,一拍胸口。
「搞定它!」
指星核。
「解放它!」
三月七一手朝天,一手指地,擺出一個誇張的造型。
丹恆淡定地頷首。
他竟然已經對這種程度的耍寶習以為常了。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力量。
擱剛上車那會兒,他可能還會皺眉,現在只覺得......嗯,還行。
「記得就好。」他說。
他們先去找銀鬃鐵衛。
貝洛伯格的守衛機構叫這個名字。情報上說是這座城市的主要軍事力量,穿著銀白色的盔甲,拿著制式長矛,看著挺威風。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中年士官,臉上帶著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三月七熱情地說明來意:星核,裂界,他們來幫忙解決。
士官聽完,表情沒什麼變化。
「我們不知道什麼星核。」他說,「我們在其他外來人的援助下過得不錯。不勞煩你們替我們操心。」
說完就走了。
三人面面相覷。
「這......」三月七撓撓頭,「什麼意思?」
丹恆沒說話。
他們又去找公司的人。
公司的臨時駐地在城東,帳篷整齊劃一,門口還有穿著制服的員工進進出出。
這次接待的人很客氣,笑著請他們喝茶,問他們旅途累不累,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但一問到雅利洛的具體情況,對方就笑而不語。
問星核的位置,笑而不語。
問裂界的擴散速度,笑而不語。
問他們打算怎麼處理,還是笑而不語。
三月七憋了一肚子氣,但人家笑臉相迎,她也不好發作。
至於商團和仙舟,他們壓根沒找到。
問本地人,本地人搖頭。問公司的人,公司的人說「不清楚」。問了一圈,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從公司駐地出來,三人的情緒明顯低落了。
「果然沒那麼簡單。」
丹恆早有預料。如果星核問題真那麼簡單,也不會拖到現在。
「也許,是我們的聲望還不夠?」
星捶了捶手心,提出一個可能性。
她記得不知道是誰說的,很多任務都要先刷聲望才能觸發。
「列車,星核,他們都不知道。」三月七雙手捧著臉,蹲在路邊,像朵蔫了的花,「鐵腦袋說不通,公司的人也不理我們,商團的人又找不到......」
她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唉,要是江楓先生在就好了。」
丹恆沒接話。
就在這時。
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油膩,奸猾,帶著點討好的笑意。
「三位,需要幫手嗎?」
路邊的垃圾桶蓋被掀開,從裡面緩緩鑽出一個藍毛男人。
他先探出腦袋,然後爬出半邊身子,最後整個人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是桑博。
他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笑容,眼睛眯成兩條縫。
內心在狂笑。
啊哈哈哈,雖然我的計劃被打亂了,但沒事,老桑博我總有辦法。
星穹列車......沒想到還能遇見。
這機會不就來了?
三月七張大嘴巴。
星默默握緊棒球棍。
丹恆嘆了口氣。
與此同時。
貝洛伯格另一條街。
「這是『初雪八落』,其實就是小野花。」
九流指著一個花攤,像個專業導遊似的介紹。
「這是『七彩虹』,也是小野花。」
她又指了指旁邊一束五顏六色的花。確實也是小野花,只是顏色多點。
但在這冰天雪地的,也算是一種奇蹟了。
江楓跟在後面,雙手插兜,漫不經心地聽著。
九流確實是個好導遊。她對貝洛伯格熟悉得不像第一次來,哪條街有什麼,哪家店賣什麼,張口就來。
偶爾還能講講本地的小典故,雖然不知道真假,但聽著挺有趣。
路過一個花店時,江楓停下腳步。
店門口擺著一盆開得花團錦簇的小灌木。花朵不大,但擠在一起,粉的白的相間,像一團蓬鬆的繡球。
「那這個呢?」
九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睛一轉。
「那叫『球牡丹』。」她笑得意味深長,「專門送給朋友的哦。」
「是嘛。」
江楓笑笑,準備往裡走。
「不對哦,這位小姐你說謊。」
一個輕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江楓轉頭。
粉色的長髮,綠色的醫士袍子,衣角墜著鈴鐺。一個狐人少女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她仰頭看他,笑容柔和得像春天的風。
然後她轉過頭,朝九流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個角度只有九流能看見。
她輕輕抖了抖眉毛,帶著點挑釁的意味。
等轉回來,又變回那副溫婉的模樣。
「這種花的花語是:『永不磨滅的愛』。」她說,「是告白專用的花哦。」
她頓了頓,微微欠身。
「大人貴安。小女子鈴舒,羅浮丹鼎司醫士。常聽司鼎大人和丹士長大人提說您,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江楓看著她。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很亮,笑容很真誠,舉止很得體。一切都剛剛好。
「客氣了。」他笑笑。
九流在旁邊咬著手指。
她往前邁了一步,硬生生擠到江楓和鈴舒中間,把兩人隔開。然後她轉過頭,盯著鈴舒。
眼神在說話。
多首的小怪物,懂不懂什麼叫先來後到啊?
鈴舒眨眨眼。
那眼神無辜極了,像是完全看不懂對方的意思。她微微歪頭,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
「小女子鈴舒。」她禮貌地說,「您是?」
九流瞪大眼睛。
別現在假裝不認識啊喂。
鈴舒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像是在等對方自我介紹。
兩人就這麼站著,一個眼神兇狠,一個笑容無辜。空氣里好像有噼里啪啦的火花聲。
江楓看著這一幕。
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心裡有了些猜測。但他決定不戳穿。
他往後退了幾步,悄悄走進花店。
店主是個中年婦人,時光沒怎麼留下痕跡。
江楓放輕腳步,指了指外面的那盆「球牡丹」,又指了指旁邊的幾束花。
婦人睜開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的兩個姑娘,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
她慢悠悠地起身,幫他包花。
外面,九流和鈴舒還在對視。
風吹過,衣角的鈴鐺叮噹作響。
九流咬咬牙。
鈴舒笑得更溫柔了。